红发雌虫下腹一热，口水滴在裤子上才发现自己还张着嘴。

他鬼鬼祟祟地四下望一圈，收了光屏摸到牢门前，故作威严地踢踢牢门：“吵什么吵！”

亚雌仰望他，两眼满是期待：“大哥，我饿......”说罢又羞涩地垂下头，露出一截后颈：“我都洗好，不臭了......”

这谁受得住！红发雌虫咕咚一声吞下口水，用最后的理智盘算：得抓紧，等另一个吃饭回来，就必须分享了......

这里修建得潦草，牢门只有个不需要核验权限的机械锁。红发雌虫鬼鬼祟祟打开牢门，蹲在臭水坑边伸手，喘着粗气揪住亚雌胳膊——

现在！

莱诺抡起双手，引力锁猛地卡住雌虫长开的嘴下拽，隐在侧面阴影中的亚兰飞鼠一样窜起，翻到雌虫背上别这他胳膊往水里按。

哗啦——！

雌虫下颌脱臼，臭水不断往里灌，想要呼叫，却只冒出一串泡泡，还呛进更多臭水，前后心同时挨了好几下，瞬间破防。

他拼命挣扎，可上一次用心训练还是进军团考核时，而且美貌亚雌不知怎的像有四手四脚，有的十分有力，有的净使阴招......

雌虫动作渐弱，莱诺用力按着雌虫的头示意亚兰，亚兰腾出一只手从雌虫裤袋里摸出引力锁的卡片钥匙，打开莱诺和自己的锁，把雌虫捆了个结实。

五分钟后，捆成粽子的雌虫在亚兰拳打脚踢和莱诺掐脖戳眼的双重威逼下，堵住的嘴里怂怂咒骂着，不情不愿地驮着莱诺和亚兰飞到了通气口。

亚兰抖抖飞盘，用一侧射出的激光切开铁栅栏，自己爬进去蹲稳，回身把莱诺拉上去，然后一飞盘劈晕雌虫拍进臭水坑。

通气道是一条四壁粗糙的方形斜坡，只能爬行。雌虫随时可能醒来或被发现，莱诺盯住亚兰的脚后跟，觉得自己像一只发疯狂奔的鼹鼠，掌根和膝盖又沙又麻，可一秒也不敢停。

不知爬了多久，在铁锈腥味和焦糊味中，亚兰推开另一个割断了的铁栅栏，把他拉进一处空旷平地。

骤然起身，莱诺眼前一暗，扶着膝盖拼命压住咳嗽，半晌才发现自己置身昏暗的仓库。

空气沉闷，一个巨大的、幽灵般的破碎骨架占据了从地板到天棚的大部分空间，影影绰绰，仿佛一艘刚驶出虫洞的鬼船。

莱诺呼吸一滞，一瞬间难以分清自己置身现实还是塞西尔的精神域。

他在头晕目眩中上前两步，才发现原来船体早已碎裂，收集到的碎块也并不足够，由钢丝吊在对应位置，只勉强拼出个大致轮廓。

但这样，莱诺也认得出。

由于前段时间密集的安抚，云林号几乎成为莱诺最熟悉的事物之一。

就像离他最近的这块碎块，莱诺只一眼就确定这是主推进器最外层的装甲防护罩，比其他部分的装甲更厚，有独特的隆起。尽管如被一只巨手碾揉掰断，鲸背般结构的基底仍在，从头顶划过一条畅快犀利的弧线，仿佛全盛时期的轰鸣还在内部回响。

小行星带......

云林号空难的调查报告里只写了“16扇区边缘小行星带”，原来正是这里！

这些假星盗，竟找到了云林号的部分残骸！

莱诺不顾胳膊酸痛，抬手抚过装甲罩烧熔瘪陷的表面。

这与精神域里的云林号还是不同的。净化仪式后，塞西尔的云林号虽然碎成无数块，但更像是从外部被撕裂劈碎。看着凶险，可只要找到正确的逻辑，重新焊接便能恢复原貌。

而眼前，所有的碎块都变形翘起，好像当年有一阵无法遏制的地狱之火，从内部将船体鼓开，四散抛掷的同时，也将一切熔炼回物质原初的属性，所有的形貌都不复存在。

云林号，讳莫如深的历史、简略仓促的调查报告、形状奇怪的船体碎片......如果不是小行星带的撞击，这艘巨船是因什么而解体的？

“莱诺！”

莱诺回过神来，亚兰站在船体另一端，举着什么东西朝他挥手，指缝间透出一抹蓝荧荧的光，十分眼熟。

他心脏一缩，继而狂跳起来，紧赶两步走过去。亚兰把一大块冰凉致密的蓝色晶石塞进他手中，眉飞色舞：“看看这个！”

晶石被打磨成逼近球形的多面体，沉甸甸坠在莱诺手心，只一侧像被探头分几次钻入，采走几个小圆柱体，破坏了晶体本身的通透。

可即便如此，如此昏暗的环境中，仍有闪烁变换的光在晶石内部翻折颤动，像极了他在塞西尔记忆图像中看到的，点亮整个运输船腹舱的模样。

莱诺捧着晶石球慢慢眨眼，偏头朝亚兰面对的方向望去。

勉强可以称为船头的碎块下方，一个鼓皱扭曲的金属盒敞着盖子躺在地上，内侧像被火山熔岩滚过一遍似的变成凝固的流体，外侧黑褐的焦痕里还依稀闪烁着原初的银亮色泽。

翻卷断裂的各色缆线交缠成束，从盒子四壁伸进盒内，所有末端都像被可怖的高热融化又瞬间凝固了似的，坠着形状奇怪的金属球滴。

这些凝固液滴在盒内大致围成一个球形，可想而知，完好的缆线连接到哪里，这个金属盒......正是云林号的核心部件。

之前亚兰帮忙找到的图纸缺少的，也正是围绕这个金属盒的部分！如果能理清这些缆线的走势和连接方式，塞西尔精神域中的云林号就能再次......

“哎呀呀，眼神过于好使，都没法给你惊喜了！”

亚兰也跟着莱诺目光望去，挑了挑眉弯腰捧起那个盒子，对着莱诺手心里的晶石掂了掂：“看，我赢了吧！”

亚兰还惦记着水牢里的输赢，莱诺有点好笑，把思绪妥帖收藏，立刻郑重夸夸找到云林号核心的大功臣：“当然你赢，我心服口服，继续演美貌亚雌到出去，怎么样？”

亚兰噗嗤一笑：“哈哈哈这个彩头好，我喜——嘘！”

他前仰后合的动作定住，肩背倏然挺直，黄眼睛中冷光闪烁，用嘴形示意莱诺：“听！”

其实无需屏息也能听清了。房间那头的通气管里，脚步、呼喊和喝令混合成模糊的闷响，在管道中交叠回荡，像逐渐逼近的鼓点。

莱诺和亚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把晶石和金属盒塞进怀里，朝仓库门跑去。

扑到门前，亚兰一手护住胸前的金属盒，一边猛按门锁内侧的开门按钮，莱诺用整个肩膀顶住门，配合他往外推。

开门的微电流声一次次响起，厚重的装甲门却纹丝不动，莱诺视线转动，顿时心中一凛，赶紧拉住亚兰往自己肩膀顶的地方看：“快看这！是定时器？”

“是定时爆炸！门锁锁定和定时摧毁！”亚兰脸色一白，一贯的轻松表情不见踪影：“这群白痴真在门上装了自毁装置！！”

冰箱贴似的小荧光屏上，暗红的数字不断滑动：04:39，04:38，04:37......

“......四分半，往好了想，咱们不会被抓住了，没虫敢上来。”莱诺二话不说开始掏亚兰口袋。

“呵那可太棒了......你要这个干嘛？？”

莱诺学着亚兰抖出小飞盘的激光束：“重□□的流浪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