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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还回来的伞X去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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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冷静。”魏南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的语气很平稳,像在跟一个下属布置工作任务。“你现在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是怕楼下的人听不见?”

王秩琪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把声音压到最低。“我不能被抓。我弟弟今年高三,我妈身体也不好。你答应过我,就算出了事也会保全我。现在法院传票都下来了,你的人呢?你之前说的那些律师呢?”

“还在。”

“那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我家里。”他指着传票。

魏南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一支钢笔,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放下。“调查需要时间。他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直接定你的罪。只要你不再多事,我的人可以在法律程序上把这件事拖很久。”

“拖?”王秩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是说拖到我被传唤、我妈看见警察上门、我弟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这叫拖?”

“那你想怎么办。”魏南的声音依然很轻。

“我要你动用你在上面的人脉,把这件事压下去。现在就压。”王秩琪盯着他,“否则——”

“否则什么。”魏南的语气忽然变了,像刀片划过玻璃——很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王秩琪面前。两个人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魏南比他矮一点,但王秩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否则你就去自首,顺便告诉警察,这些年你替柏炝公司做的事,都是我指使的。然后利用他们查过公司账目,能查到我头上。你可以用这条信息作为交换,让警察给你减刑。”

王秩琪没有回答。魏南继续说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今年高三。他成绩不错,听说想考北京的大学。如果你进去了,他的政审怎么办。你妈妈的病,每个月的药费是谁在付。”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到很低,“你以为我查不到你把他们藏在哪个县城?”

王秩琪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沙哑的单音。

魏南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钢笔,在传票旁边的一份文件上签了字。他的签名很工整,每个笔画都落在该落的位置。“我再给你说一遍,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跑来我办公室兴师问罪,是回去管好你的手下,不要再出任何差错。律师我会安排,你妈妈和弟弟那边我也会继续照顾。只要你不出声,他们的日子就会很平静。你也不希望他们的平静被打破,对吧。”

王秩琪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震得墙上一幅装裱的书法作品歪了半分——那是魏南花高价请人题的四个字:诚信为本。

魏南把传票拿起来,对齐边角,放进办公桌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抽屉里还有几份类似的文件,都是同一个字体、同一个法院。他关上抽屉,继续看电脑屏幕。王秩琪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只剩电梯门开合的声音,和键盘被轻轻敲击的声响。

—第三十章·完

彩蛋:

也是第二天上午,维修店的卷帘门只拉了一半,晨光从门缝漏进来,正好落在老周的工作台上。老周蹲在台子下面给一台旧微波炉换磁控管,傅时凛在旁边拆一台洗衣机的电路板,两个人各忙各的,店里只有螺丝刀拧螺丝的声响和老周偶尔的自言自语。

“你爸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老周忽然开口,头也没抬,“闷葫芦一个,车间里所有人都说他这人不好相处。结果你妈来了以后,他每天早上都在更衣柜上贴一张纸条——‘今日机床精度校验合格’,字迹工整得跟图纸似的。人家问他贴这干嘛,他说怕你妈担心他在车间不安全。我说你妈在服装设计所上班,离你爸车间好几公里,她担心什么车床精度。你爸说,她每天下班都会绕到厂门口等他一起骑自行车回家,经过车间外墙时会往里看一眼。如果那天机床精度校验不合格,墙上会贴检修通知。她看不到通知,就知道他平安。”

傅时凛的手指在螺丝刀上停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把一颗松动的螺丝拧紧,然后继续拆下一颗。老周也没看他,继续拧那颗磁控管。“你爸这辈子说过的最长一句话,是跟你妈求婚那天。他提前写了很久,改了无数遍,最后递给她的时候手还在抖。你妈看完以后说‘好’,他就把这个字记了一辈子。”老周把磁控管拆下来,放在工作台上,然后站起来,走到阁楼楼梯旁边的旧柜子前,拉开最下层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旧影集。

老周把影集放在茶几上,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夹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字迹工整,和傅时凛父亲那张压在MP3下面的纸条如出一辙。上面只有一行字:“今天在车间看见一只白蝴蝶,停在你的设计稿上。我没赶它。”老周说这是你爸当年写给你妈的,你妈把它夹在影集里,搬家的时候落在我这儿了。

傅时凛接过那张便签纸,拇指在字迹上轻轻蹭了一下。他的父亲用纸条表达在意,他的母亲把纸条保存了好多年。他自己也一直在做同样的事——写“能”字时铅笔断了一次,那个字的第四笔比其他笔画颜色浅。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沉默寡言的方式,现在才明白,原来这是父亲留给他的语言。老周靠在椅背上,把放大镜从额头上推上去,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爸以前跟我说过,他说老周,我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是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来不及了。他查出肝硬化那年,你还在上初中。他说想跟你说很多话,但每次走到你面前,张嘴就变成了‘今天机床精度校验合格’。他说你什么都懂,只是和他一样不会说。”老周看着傅时凛,“你爸没说完的那些话,你替他说吧。你和他不一样——你还有时间。”

傅时凛没有回答。他把那张便签纸放回影集,站起来,走到后门外那条窄巷里。巷子尽头那半堵矮墙还在,砖缝里的青苔比高二那年更厚了。他靠在墙上,仰起头,梧桐树的枝桠在头顶交错,把天空切成碎片。他爸当年也是在这样一条巷子里,对着车间外墙贴纸条的。只是他爸贴的是“机床精度校验合格”,他写的是“能”。他一直觉得自己在维修店里独自拆洗衣机是和他父亲完全不同的选择,现在才明白,他做的每一件事——拆开坏掉的电路板、换掉失效的电容、把每一台修好的洗衣机重新启动——都是在续写父亲没写完的那张纸条。

午后的阳光被梧桐叶筛成碎金,洒在他肩膀上。他想起昨天傍晚,她在巷子里靠墙站着,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站在她旁边说“她不是一个人”——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说出这句话,只是觉得再不说就来不及了。现在他知道了。那是父亲留给他的语言。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拇指在那台旧MP3的凹陷上来回蹭了两下,然后走回店里。老周还蹲在微波炉前面,头也没抬。傅时凛拿起螺丝刀,继续拆那台洗衣机。老周说你不是要出去吗,他说中午再去。老周说去干嘛,他把一颗螺丝拧紧,说去接人。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放大镜推上去,低头继续干活。

彩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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