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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什么怎么样?X你过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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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他把目光移开。但他握在伞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和她很久以前在砂石路上看到他捡MP3时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的手指,然后往前走了半步,伸手覆在他握着伞柄的那只手上。他的手是凉的,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手抽回去。

“你还没回答我。你过得怎么样。”

他低头看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她的手背上还残留着雨珠,拇指指腹有把杆磨出的薄茧,和他的位置一样,都在同一个地方。

“……在慢慢变好。”

就五个字。但她听出来了——这不是以前那种压住所有情绪的“没事”“没什么”“猜的”。这是真话,是从他的喉咙深处浮上来,自己走到水面上的真话。

她把手收回来。他的手背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他没有去擦。

“我后天回北京。”

“……嗯。”

“还有两天。”

“……嗯。”

她等了几秒。他没有继续说。她转过身往走廊走。没有停下来。

她继续往前走。走廊里安全出口的绿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和以前每次排练结束时一样——她走在前面,他落后两步。不同的是,她这次没有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她已经知道他会跟来。也许不是今晚,也许是明天或者后天或者更久,但他可能在走了。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台旧MP3——来维修店的路上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银灰色外壳磨得发亮,按键还是那个熟悉的凹陷弧度。她本无意把它带回来,但还是拿上了。她放在门框上,没有留纸条,没有叫他的名字。只是放在那里,像很久以前他在医务室凳子上放那包纸巾一样没有署名。然后她拿起自己另外带的一把伞,走入雨幕。

路灯亮了,冬雨把整条街染成很淡的灰色。她的影子从一盏灯传到下一盏。她走过青屿三中的铁门,走过书店暖白色的灯光,走过那些熟悉的街角。雨渐渐小了。她仰起头,梧桐枝桠之间有一小片天空正在变亮——不是天晴,是冬夜特有的那种灰蓝色,像烧红的铁慢慢冷却,边缘从灰紫过渡到很淡很淡的青绿。

她呼出一口白气。明天还会下雨吗,不一定。但她已经把伞还给他了。

那天晚上,傅时凛在母亲工作的店里,微信上许嘉树发来消息:“她后天回北京。你不送她?”“送。”他回。

此刻傅母陈蕙收拾完碗筷,从口袋里掏出三个月的薪水单,放在餐桌上。她的手指在薪水单边缘停了一下——那张纸已经被反复折叠了很多次,折痕处磨出了毛边,但数字清清楚楚:实发工资,三个月,一分不少。她对着店里背对她的傅时凛说:“你去送她吧。妈妈知道你喜欢她。咱们也不需要让别人垫钱了。”

傅时凛背对着母亲,没有回头,只是把那张薪水单铺平,压在MP3下面——和父亲的那张缴费单并排。

窗外温南的冬雨还在下,他伸手从窗台上拿起那盆歪向阳光的绿萝,花盆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便签——那是很久以前从她课桌里掉出来的纸条:“等到你回来为止。不管多久。”他把便签翻过来,在背面用铅笔写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傍晚,温南老城区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拆迁的红色告示贴满了街角,老周维修店所在的整排商铺都被划进了拆迁范围。傅时凛蹲在卷帘门后面整理老周堆了几十年的账单,把那份扫描进电脑的租赁合同重新打开——承租方栏里那个陌生的名字,他输入搜索框,跳出来几条相关结果,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没有把文件发给任何人,只是在文件夹名称那一栏敲下两个字:待查。

有人在店门口按喇叭。他把电脑合上,站起来,走到卷帘门外面。王秩琪靠在摩托车上,手里夹着烟,没点。他看见傅时凛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遍——旧卫衣、工装裤、膝盖上蹭的灰。“你就是那个修洗衣机的?听说你以前也是一中的。怎么混成这样了。”

傅时凛没有回答。他走到面包车旁边,继续搬箱子。

王秩琪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只空纸箱,“你认识阮星禾吧。她还没毕业?你们这种人真是奇怪——明明都走了,还要回来。”

傅时凛放下纸箱,拿起旁边的扳手,没有站起来。他说“我不认识她”。王秩琪走后老周从工作台上抬起脸,递给他一杯茶,说刚才那个人你认识?来过好几次了。他说不认识。老周把放大镜推上去:“那你握扳手干什么。”

这天晚上,阮星禾回到家,在玄关换鞋时看见阮星竹靠在门上。之后她翻开手机,高中群聊“136班精神病人疗养院”里看到——

【许嘉树:“老傅问我要王秩琪的学号。他说要查什么东西。他俩认识??”】

苏溪月在下面跟了一条:【“那个烂人还没被抓???”】

方知意发了一个问号。

阮星禾盯着屏幕上“王秩琪”三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阮星竹。“哥,当年在那条巷子里,你是不是第一个到的。”阮星竹靠在门上,沉默了片刻,说:“是。”但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极轻微的停顿,像在思考该不该告诉她另一个人比他更早。阮星竹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说话。

他没有告诉阮星禾的是,他已经查了一整晚。他从温南大学调出了当年所有被内部处理过的校园暴力事件记录,那些记录从未被公开,但每一个施暴者的行为特征都指向同一个人。他把这些数据导入分析软件,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和他多年前在楼梯口等沈凝时被安全出口绿灯照亮的轮廓一样冷。

沈凝端着一杯三分糖的奶茶放在他桌边,他没有抬头,只是把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了一下——和很久以前他在楼梯口等她时把烟盒掏出来又塞回去的动作如出一辙。她说:“你在查书店那个女孩被骚扰的事。”他说:“不止。我妹当年也在那条巷子里。”

后来阮星禾独自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王秩琪那句话——“替你挨了一拳”。那个人影,深灰色卫衣,袖口洗得发白,肩膀微微往左偏。她仿佛已经知道那是谁。

——第二十七章·完——

大年初二·彩蛋

电影散场时,外面下着倾盆大雨。阮星禾和苏溪月站在电影院门口,看着雨幕发呆。

许嘉树从前面转头回来,递过一把伞——深蓝色。“你们先撑着回去。老子不怕这雨,离家又不远。”

苏溪月接过伞,撑开。两个人顶着雨走了。阮星禾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许嘉树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然后从背后又抽出一把伞,撑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回到家,打开和许嘉树的聊天框。

1月23日晚上8点24分。

【阮星禾:“你那伞不是你的吧。我记得你从来不喜欢那种深蓝色的东西。”】

晚上8点50分。

【许嘉树:“不是。我的意思是,当然是我的了!”】

【阮星禾:“我都看见了,你不会这么闲,同时拿两把伞吧。”】

许嘉树没回。

【阮星禾:“你撂了吧。还有上次——我从来没有告诉你我喜欢喝那个味的奶茶,你怎么知道的。”】

隔了很久。

【许嘉树:“别,我说不就行了。是老傅。他让我给你买草莓味的。那天电影院他也来了。伞也是他让我给你的。他说你会忘了带伞。”】

【阮星禾:“他在哪里。”】

许嘉树发了一个地址。那是维修店的地址。

她没有立刻去。把那个地址存在手机里,存了将近一周。直到初七那天,雨又下起来。

彩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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