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鳞片或钩爪。是一双人类的、极其正常的手。
但沈厌注意到一件事。
那只穿过镜面的手,在空气中停了一瞬——它的方向不对。纪渊站在镜子里的那个位置,如果他的手要穿过镜面伸到现实一侧,应该是斜着伸出来。
但他没有。
他的手是笔直地伸向沈厌的。
像是镜子本身移动了位置,又像是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以至于忘记了伪装。
“主动死在我手里。”
纪渊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够沈厌一个人听清。
“我可以保证,那会比副本里的任何一种死法都快。”
沈厌终于开口了。
“你刚才看了我六秒钟。”
纪渊的手指微微一僵。
“没有人会用那种眼神看一个‘猎物’。”
沈厌的声音平静,但他自己知道,心跳比正常快了。
纪渊收回了手。
他的手从沈厌眼前划过,重新没入镜面。
然后他笑了。这个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更轻,更真,带着一种“被抓住了但不想否认”的、近乎纵容的意味。
“你说得对。”
他在镜子的另一侧站定,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你不是我的猎物。”
他偏了偏头,目光从沈厌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停了一瞬,又移回来。
“你是我的任务。”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沈厌问。
“区别很大。”
纪渊没有解释。
他在镜子深处转过身,走了两步,然后停住。
他没有回头。
“下次副本,”他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别跑太快。我跟不上。”
然后他消失了。
镜面里只剩下沈厌自己的倒影。
沈厌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
徽章微微发烫。
他不知道那是能力的余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个人……是谁?”陈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抖得不成样子。
“他说他叫纪渊。”周荻的声音也变了,但她在努力维持镇定,“他说他是来杀我们的。”
“那他刚才为什么没有动手?”郑维庸问。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沈厌也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有一个答案,一个他现在还不愿意承认的、完全没有逻辑的答案。
那个叫纪渊的人,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杀意。
有别的什么。
很多很多的、被压了很久的、快要装不下的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