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笑?你还骄傲上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九川啊?你知不知道你要在灵族生活啊?”
“知道啊,我这不是生活得挺好嘛——当然,我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姐姐,姐姐最好了!”
“站好!”
眼看着姜仲元又扑上来摇尾巴,姐姐眼睛一闭,狠下心呵斥一下:
“你六岁那年,还有些许灵力,现在已经一点都没有了,是吗?你怎么不急呢?!”
“我体内的灵族血脉没打过我的巫族天赋呗,”姜仲元不以为意,“你都不知道昨晚,有好多长辈都没见过我,但是知道我是谁,还知道你,还说不知道现在母亲怎么样了……”
说到“母亲”这两个字,姜仲元的声音骤然停下。这像一道暗涌,默默翻腾在姐姐的心里,时不时扰动一道涟漪,提醒着姐妹两个,它还在。
“母亲……母亲要是在家,她也不知该如何教你。”
“把我当人呗,混着千机术一起养养得了;姜家最会有教无类了,不是嘛,大舅舅在姜家都能混得如鱼得水。”
“唉。”
姐姐又是叹了一口气。
“姐姐,按话本上说的,你应该高兴,毕竟我没有可能和你争什么位子,你就给我一口饭吃嘛,多少世家大族都盼着我这样的弟弟妹妹呢!”
说着,姜仲元还自鸣得意地朝姐姐挑了一下眉。
“……你出去吧,我头疼。”
“好嘞!那也一定不追究陆行舟了对吧?”
“……”
姐姐打开手边的抽屉,朝她身上扔了一张文书;脸上的神色依旧不爽,但还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姜仲元高兴极了,口中连连称是,跑着跳着出了门,才发现荣耀打完刚才的招呼一直没走,就在院子里等着,现在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哥!”
“对你姐姐说实话去了?”
“……嘿嘿。”
“我就知道,你可没有去坟地里睡觉的习惯。能跟我说说吗?”
最后一句话,看起来他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啊,行!主要是我就今天醒得急了,没顾上。”说着,姜仲元一瞄手里的文书,却看见了几个字:
“……兹评定为千枢生……”
姜仲元脸上胡闹的神情顿时不见了,心头涌起了一股陌生的,名为“百感交集”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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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不是说醒过了吗?怎么脸还白着?萧家的药也不怎么样啊。”
姜仲元站在床前,皱着眉头看躺在床上的陆行舟。
“……现在醒了。”
一丝羸弱的声音飘荡在黑暗中。
“那刚才呢?”姜仲元下意识问。
“睡着。”
……直说是被她吵醒就好了嘛。
“我姐说了,我昏倒这事不怪你,你安心养伤。”
“多谢掌门,多谢二小姐。”
“客气!”姜仲元拨亮烛火,自己坐在一旁,开始盘问:
“昨晚,你对面站着的人,是谁?”
“听荣少爷说,你早就醒了,身子可有不适?”
熟悉的笑容又挂在了他的脸上。
“那,伤你的人,是谁?”
“姜掌门……”
“停!”
眼见着陆行舟又要转移话题,姜仲元愤而起身,几步重新走回他床前,道:
“你们都说我长大了,可是没有一个真正把我当成了大人,要么因为我的身份,要么因为我的能力。全在躲着我,瞒着我;姐姐是被催着长大的,我是被拖着不让长大的!你们都一样!”
姜仲元一撇嘴,她切实感觉到了委屈。
“瑶瑶,抱歉——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我告诉你,我也听见了,我昏倒之前,那人自称他是齐家的!你不告诉我,我自会找上齐家,我到要看看,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一阵,陆行舟终于开口:
“昨晚我去找齐家人是私事;伤我的是周家。我猜,周家和姜掌门在生意和矿场上有冲突,周家随手拿我立威;至于上一次,确实是受掌门之托,向齐家借几个人,去草原打探消息的。”
陆行舟的和盘托出来的太突然,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我为什么要去打长林赛?为什么长林榜上有我身世的消息?这是我最不理解的。”
“那就是齐家……”陆行舟欲开口作答,而后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改口:
“掌门有掌门的打算,林掌事有林掌事的打算,你听她们的话便是了。”
“怎么大家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我不知道。”
一听这话,陆行舟以为她要开始伤春悲秋了,忙忍着伤口想安慰她,结果就听见她说:
“陆行舟,为了给你求情,我向姐姐许诺背四篇文章,你这回欠我好大一个人情知不知道?”
他点点头。
“所以,今晚我还要去后山,再去齐家;这事你要装作不知道!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