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掌门、姜掌门，好巧。”荣耀立马开口打招呼，还顺手捏了捏姜仲元的手臂。

“荣小少爷、仲元妹妹，好巧。”萧牧辰立刻回应。

姜仲元本想装作没听见，眼神都已经移到一旁了，又被荣耀轻轻捏了两下，才勉强点头做回应。

“你不去抄书，来这里干什么？”果然，姐姐一开口，就是熟悉的语调。

“......我的小师父因我受伤，我知恩图报，来萧家求些丹丸。”

或许是想故意气姜镜尘，刚才那句话里，她着重加强了“知恩图报”四个字，好像在刻意讽刺明明那枚假印拖延了时间，替姜家解了围，却还是被罚的事。

“你，罢了，要什么丹药家里都有，我给你，你快些回家吧。”

“我就要自己买的！才不要你给！”

“这有什么不同吗？”

“心意不同......你当时就不该同意陆行舟代我受罚......”姜仲元嗫嚅道。

“回家我告诉你，一天到晚往外跑像什么样子。”

姜镜尘走到她身边，先是看了一眼脚上新换上的包扎绷带，眼神又在她和荣耀之间转了好几个圈，压低声音向她解释。

“......你不也是一天到晚往外跑。”姜仲元小声反驳。

“昭昭，不如先请仲元妹妹进来坐会儿，脚上还有伤呢，在外面一直站着多累啊。”萧牧辰在一旁解围，声音温温润润。

姐姐转头看向萧牧辰，他点了点头，姐姐见状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姜仲元转脸看向身边的荣耀，他饶有兴致地冲姜仲元挑了一下眉，什么话也没说。

“先进去。”

姐姐说完这句话，又转身走进萧家的会客厅。

“我是烂泥，我听不明白话，我哥听得明白；荣耀要跟我一起嗷！”情况转变，眼见着姐姐没有带荣耀进屋的想法，姜仲元只想起要说这一句话。

时至黄昏，朱漆大门一闭，整个屋子都变得朦胧起来。

萧牧辰大手一挥，一道青光就爬上门窗，像爬山虎一般，死死守住内里；姜镜尘紧随其后，门窗上青红交相辉映，此起彼伏；然后两人一起看向荣耀。

“哦，也有我。”荣耀说着，月白色的光芒自他身上散发，真的如微风一般，无声无息的融在了那两道强势的光芒下。

有灵脉到底是一种什么体验呢？她看向自己的手，里面空空荡荡，熊来没有涌现过一份属于她的光芒。姜仲元心里有一丝酸涩，算不上羡慕，但也绝对超过好奇。

“好了，这次镜尘前来呢，是为了姜家老掌门出殡的事。”萧牧辰开口。

“什么？”荣耀大惊失色，从姜仲元到江南以后，姜家对外一直宣称老掌门因故外出，归期待定；饶是这两年他住到了九川，也没听见姜家放出来什么其他的风声，今日突然开口，说得竟然是老掌门的死讯。

“三姨肯定有所察觉，不然不会今日突然发难，幸得胡夫子紧急运走了祖母的棺椁，不然今日......我和林掌事已经商议，三日后就送祖母出殡。”

“什么时候的事？”荣耀问出这句话，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是姜家祖母那张不甚清晰的冷硬面容，第二个出现的，则是自家祖母的脸；她们多年好友，不知道祖母听见这个噩耗，心理又是什么滋味......

“不知道，我也是刚听镜尘说这个消息。”萧牧辰一声叹息：“老掌门啊......”

荣耀转头，看见方才还有些怒火的姜仲元突然像被灌了哑药一样，安静地坐在一旁，低头垂眸。

“荣家那边，就拜托你和瑶瑶多多关照了。”

姜镜尘言外之意是指宾婆婆，荣耀明白，点了点头。

“我和牧辰方才在想，不如，就以祖母外务途中安然离世，随行的日夜兼程送回来，又逢夏日，恐尸首太过难看，速下葬的理由，快刀斩乱麻，如何？”

姜镜尘说这话，演讲却一直盯着妹妹，不知道她的脑袋里又在想什么。

“你是掌门，你说了算。”

“什么意思？祖母也是你的祖母。”捕捉到妹妹话里那一丝微妙的敌意，姜镜尘皱眉。

“他们说得对，你们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算盘；祖母回来时不立刻下葬或是现在被人发觉了要立刻下葬，都是你算盘上的一笔账而已，我打不过你，所以你决定就好。”

一听这话，姜镜尘刚消下去的怒火又一次烧起来。

“掌门，瑶瑶今天刚被罚，心理有气，说得全是气头上的话，掌门千万别计较。”

仔细一听这话，全是刚才自己在家讲出来的道理，荣耀脑袋里警铃大作，赶快替姜仲元解释。

“那你说，我有什么算盘。”

姜镜尘像没听见荣耀的话一样，一步步走到妹妹眼前，盯着她。因为生气，灵力开始在她身上来回波动，姜仲元本就不受影响，毫不在意；萧牧辰修为不低，尚能适应自如；只是苦了在一旁的荣耀。

“不就是，你掌门的位子吗。”姜仲元不以为意。

“放肆！”

一声怒吼，姜仲元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一瞬间的失聪；荣耀在她身边，更是抑制不住闷哼一声。

“那就再打我十杖吧，这次不要迁怒别人了。”

说着，反过来扶着荣耀，两人一瘸一拐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