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帮我瞒一下嘛;她小时候就被卖了,身世不好,有时候计较一点也寻常,长大了就好了,你之前不也是看我不顺眼嘛。”
说着,她把桌上的东西搂到自己身前,慢悠悠回了房间。
明天是生辰,她不必急急忙忙的吃饭沐浴,也不必抓紧时间练字读书,至少有一个晚上,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可是当她真的面对这个空荡荡的时间时,她又突然感到孤独起来
“明日,我就满十岁了。”姜仲元自言自语。
“不知道姐姐一个人在姜家怎么样了,大伯他们有没有欺负她,姐姐那么厉害,应该也不怕吧……”
“可是我好害怕,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宾婆婆很好,荣家人也很好,但是我想回家,我想姐姐……”
“我也姓姜,也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舅舅不喜欢我,为什么姜家不喜欢我,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姐姐……”
“为什么偏偏是我没有灵脉;为什么我要比别人付出那么多,最后还不如别人;为什么我还偏偏是母亲的女儿;为什么我不能是个普通的人族;为什么母亲要生下我……”
“我身体很好,和跟其他人比试从来没输过,我刀法学得很快的,先生夸我暗器做得也很好,我只是没有灵脉,我不懒……”
“我不想离开姜家,我也不想一辈子被当成废物,我不想离开姐姐……”
“我要姐姐,我要祖母,我要母亲……”姜仲元越哭越忘我,好像要把心中那么多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月亮隐在云层后面,悄悄的探头。“恒娥姐姐,你帮我问问后土娘娘,为什么是我呀……”
姜仲元仰着脸向月亮哭诉,她听宾婆婆讲过,月亮出来了,姮娥姐姐就出来了,月光照到的地方,就是她看见的地方;月亮清冷、强大,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姜仲元学着以前祖母领着她和姐姐去拜月楼祝祷的样子,像模像样的跪下来,朝着月亮双手合十,虔诚祈求:“姮娥姐姐,后土娘娘,请保佑我一切顺利,保佑宾婆婆、姐姐平安健康……”
“一拜功德……二拜苦厄……三拜福生无量君上……”
转眼间就到了深夜,她躺回自己的枕头上,月亮还静静地守在夜空。
“再给姐姐写封家书吧。”姜仲元仔细洗去脸上的泪痕。
“宾婆婆说明早有银丝卷和枣泥绿豆糕,花街上还有说书的,得起得早些。”
希望明天有个大太阳。
“还以为只有我会伤春悲秋呢。”
一大早,姜仲元就被荣耀的“生辰快乐”隔着一扇窗喊醒,然后,就看见了她昨晚哭肿的双眼,荣耀愣了一会儿,叫了一盆水进屋,坐在一旁,给姜仲元递刚投过水的帕子。
“我也是人,当然也会伤春悲秋,只是有时候不去想而已。”
“行了,已经住了三年,再住上三十年又何妨?荣家又不是养不起。”
“你倒是好心。”
“本来就是,看我祖母和母亲对你的样子,估计姜家这边不要你,那边她们就喜滋滋把你划为荣家人了。”
“荣耀,你是不是也有一个哥哥,”姜仲元顶着像桃子一样的眼,问他:“你跟你哥哥关系好吗?”
荣耀并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说:
“也好,也不好;准确说,他可能只知道自己有个弟弟,仅此而已。”
“为什么,我们这些做弟弟妹妹的,为什么......”
荣耀结果姜仲元手里的帕子,却不小心对上了姜仲元通红的眼眶,下意识偏了头,沉吟道:
“要不,我带你回去看看?”
“不要,上次林掌事和婆婆都说了,姐姐最近很危险,不要去打扰她。”
“在这样下去,我看你也危险了,你看看哭的。”
荣耀焦急的向院门口迈了两步,又转回身:
“我是不信姜镜尘有什么苦衷,连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萧牧辰夺权的前一天还去见了佳人呢!情人关系不确定,自己妹妹却是生下来就确定的!亲人怎么不能来看一眼,写封信?”
“什么情人?萧牧辰哪来的情人?”
姜仲元大脑钝住了,然后慢悠悠回过神来:“不会是,我姐姐吧?”
荣耀自知说漏嘴,赶紧闭上了嘴巴,轻咳一声想敷衍过去,姜仲元却不可能轻易放过。
“你说,他们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荣耀抬头看天,晴朗的天空蓝得过分,一丝云都没有。
“荣耀,说话。”
“我不知道,我瞎猜的。”
“你瞎猜的时候眼睛可不会乱转!”
姜仲元又急得在荣耀面前转来转去:
“好哥哥,你告诉我吧,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姜家欺负我,姐姐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这句话一出来,荣耀彻底没了法子,但是最后的底线让他负隅顽抗:
“不成,我答应过萧牧辰了。”
“你还去见萧牧辰了!什么时候?”姜仲元惊怒:
“难怪说你刚才要偷偷带我回去!你!你到底!你!你瞒了我多少?!”
见荣耀被她这一动作吓得更不敢说话,姜仲元压下情绪,放低声音说:
“你,不,好哥哥,你告诉我,我,我保证不哭了!”
“确定?”
荣耀将信将疑。
“确定。”
姜仲元咬牙切齿。
“萧牧辰!我要杀了他!”
一声怒吼子房中传来,荣耀颇有先见之明地堵住了耳朵。
“你姐姐也十六岁了,在人族这里都及笄一年了,情窦初开,挺正常的。”
荣耀不以为意。
“那也不能是萧牧辰!”
“不是他也会有别人。”荣耀又递给姜仲元一方投好的帕子。
姜仲元盯着微潮的帕子,一句话脱口而出:
“荣耀,你觉得我姐怎么样?”
姜仲元一本正经。
“不,你也配不上。”
姜仲元略微思索,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