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镜尘难得有些心虚。
“不生气了,只是嘱咐我以后教你课业多上些心。”
“......祖母亲口说的?”
还在怀疑;林掌事笑笑:
“你真的很像你母亲。”
眼看着,新年的爆竹就扎起来了,姜仲元江南住习惯了,看见姜家这样多的孩子跑来跑去,倒有些不适应。她想去找姐姐说说话,被告知姐姐在入席旁听。
罢了,给江南那边写封信吧。
姜仲元捧着一本辞典,和小厨房的朱姨研究了一下午,写了三封小短信,然后就是琢磨着寄信出去。
“在哪呢?朱姨说,姐姐之前给我写过信的,她应当知道怎么把信寄往人族......”
姜仲元在松烟院的书房里探查着,又不敢动作太大,生怕损坏了姐姐的什么东西。
“在找什么?”
“姐姐!你吓到我了!”
这一吓,姜仲元手里的三封信险些拿不稳。
“我要给婆婆寄信,还有两个我在江南的朋友;姐姐,这信该怎么寄啊?”
“你去找林掌事,你今天见过的,她会告诉你怎么寄。”
“那桂花糖呢?我说好了会给我的朋友寄一些,桂花糖在哪拿啊?”
“什么桂花糖?”
“就是第一次,和小狗一起送过来的桂花糖啊。”
“什么小狗?”
姜镜尘一脸茫然,而后很快意识到,大概是最开始那阵子,那些林掌事以她的名义送过去的东西。
“姐姐,你送我的,桂花糖、小狗、还有竹风车......你不记得了?”
“啊。”
姜镜尘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敢看妹妹的眼睛,欲盖弥彰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侧身走到书桌前整理起来。
“才半年,就不记得了吗?”
很失落的声音。
“你去问问林掌事吧,或者我去问。”
“如果不记得,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送?我还以为是姐姐很用心选的礼物......”
“林掌事说,你会喜欢这些。”
姜镜尘颇有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
“林掌事......什么都是林掌事,到底是不是姐姐你想给我送的?”
姜仲元把手上的信往书桌上一拍,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这一下明显吓到姜镜尘了,她猛地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妹妹:
“你不是已经收到了,你不开心吗?是谁送的很重要吗?”
“重要!就是重要!
“你根本就不想我!我要告诉祖母!我要回江南!”
吼出这一句,姜仲元哭着跑开了,她不要在这里,她想回江南。
看见妹妹的背影,姜镜尘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也没工夫管收拾了一半的书桌,几番思索,去了林掌事的清梧居。
一进清梧居,姜镜尘也不多废话,站在院子里,朝着空空的正厅位置通报:
“晚辈有急事,请林掌事赐教!”
说着,还不忘从指尖捻出一缕火焰,分散成好几颗小苗,朝院子里各个房门奔去。
火焰撞到门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把旁边小厨房的丫头下了一跳,赶紧去请林掌事。
几丝青绿色隐隐出现在地砖上,直通向姜镜尘的脚底,她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说:
“林掌事,我妹妹似乎生我气了,我不知怎么办才好。”
“为何生气?”
声音虚空飘来,人影却没看见。
“她知道了前几个月的信不是我写的,东西也不是我送的;我掩盖了几句,她现在正生我气呢。”
“就这些?”
身影飘在姜镜尘眼前,恍若幽灵。姜镜尘往她的身后看了一下,总感觉有几层肉身还没飘到眼前一般。
“应该是,她想我,我却没有想她。”
姜镜尘低下头嗫嚅。
“那去认错,这种事还要来问我。”
“妹妹......似乎跑去向祖母告状了,我怕祖母又生气,所以......”
“她去找掌门了?”
大意了!林掌事想,只是觉得“掌门”在松烟院中休息更自然,便将皮囊放在那了,这下好了,要是让瑶瑶发现自己的祖母怎么叫都叫不醒......
“是,她跑出去之前说要去找祖母......”
林掌事的眼神突然变凝重,姜镜尘一点不敢说谎,直接和盘托出。
“走!去找你妹妹!”
斩钉截铁,不疑有他。
姜仲元其实没想找祖母告状,林掌事说了祖母很累,正在休息,她知道宾婆婆累了的样子,她不会去打扰的。
她只是跑到院子外面,揪了一会儿地上的草,抹了一下眼泪;她心里还是很气,想着等下还是要跟祖母告一下状,在祖母醒来之后。
“小瑶瑶,你怎么在这里蹲着啊?”
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但是她不想抬头,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啊,三姨关心你呢,你也回答一下三姨的问题好不好。”
“我在等祖母睡醒。”
“好孩子,马上要吃晚饭了,三姨陪你一起去看看祖母,好不好?”
姜仲元狐疑的抬起头,看着这张和自己的母亲、姐姐一点都不像的脸。
她笑起来像话本子上的狐狸。
狐狸慢慢伸出手,对她说:
“咱们一起进院子,叫祖母起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