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了,”林掌事一指云镜,“我已经快三个月联系不上你祖母了......”
“什么?!”姜镜尘大惊失色,也顾不得什么声量,只急切地喊着:“有人去找吗?这么大的事,没人提起过!祖母在哪联系不上的?”
说着,眼中泛起了一层泪。
“在北部的草原附近,你祖母是去巡察矿山的......我已经派了几个心腹去查了几趟,均没有消息。”
姜镜尘跌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像迷航的鸟儿。
“这......这......怎么会这样......”
“你祖母走之前交代过,倘若失联,不必惊慌,务必保证姜家运转如常。”
“祖母怎么办?”
姜镜尘失魂落魄。
“不要说九川,就是放眼整个大商,也没几个人能威胁到掌门,估计掌门有自己的打算。”
姜镜尘突然眼睛一亮:“是不是去找母亲了?”
看见这双眼睛,林掌事突然哽咽了一下;太像了,真的太像了,祖孙三辈都有这样一双眼睛。
“......估计是。
“你先学,掌门本就有意培养你,不过早几年晚几年的事。”
姜镜尘下意识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面前的东西,她突然警惕起来:
“林掌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消息?”
“你觉得我别有用心?”
林掌事哭笑不得。
“这些消息......我不得不怀疑,祖母怎么可能......她说了过年要回来的!”
“唉,”林掌事叹了一口气,举起四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捧出了一缕跳动的、青绿色的灵力:
“发灵誓,我对姜家别无贰心;若背叛姜家,此身灵力散于归墟。”
“你不必......我只是,我只是想问一下,为什么是我。”
“是你祖母选的。”
“那,林掌事你呢?”
“为了你祖母,为了姜家,我也会选你。”
姜镜尘现在的脑子乱成一团,她早就知道自己将接手母亲的东西,可那至少应该等到她及笄之年,再带着母亲的东西和几位叔伯姨舅之间上桌对垒,怎么也不是现在。
“我给你安排了一个暗卫,明日到红营,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是监视,还是保护?”
她有些难以思考了,大不敬的话脱口而出。
“保护,我希望只是保护,不,最好连保护也用不上。”
屋内沉寂下来,黑暗渐渐吞噬了整个院子,此时姜镜尘才惊觉天黑了;她木然地起身想点蜡烛。
“今日要说的,就这些;下次教你祖母最擅长的化形。”
“那晚辈先走了。”蜡烛顺手放在了一旁,正好她也没这个心思。
“瑶瑶是不是快回来了?”
“对,眼看进入腊八了,我马上就启程去接。”她老实回答。
“其实,你出生时,你祖母就已经动了让你接班的心思,所以顺势立你母亲为姜家少主;你不必太过多心,你祖母在决策上从未失手。”
说完,门上青绿色的光在一瞬间消散,化作黑夜星光点点;林掌事抬脚出门,呼吸之间就没了身影,只剩姜镜尘一个人融化在这深夜里。
江南荣家,姜仲元正收拾着包裹,点着一大堆要给姐姐带回去的小玩意,嘴里念念有词。
“行了行了,话真多。”
嫌弃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荣耀,还得是倚在窗边,只回半个身子的那种。
姜仲元抄起桌上的墨条就往窗边甩,荣耀一闪身躲过去了。
“看不出来,你没有灵脉,速度倒是一点不输灵族;诶,你真的,不是灵族?”
“是灵族,没有灵脉的灵族,还要问几次啊?”
“不信。”
“不信就试试。”
姜仲元站在屋子里,双手叉腰;荣耀则再次放出了月相,开始悄然释放威压试探她。
威压越来越大,荣耀自己都快力竭了,姜仲元依旧若无其事。
“你看,我根本没感觉。”
姜仲元看着荣耀痛苦,但是不知道他在痛苦什么。
“那......嘶——不对。”
“有什么不对。”
“......我之前好像见过一本书,书上写着什么‘神魔不得其上’,你,你不会是上界的神魔吧?!”
姜仲元暂时停下手上的活,走到窗边,双手垫在窗户上,脑袋垫在手上,正好侧脸能看见荣耀胸口处绣上的花纹。
“你知道,半年前灵脉唤醒时,给我批文的夫子,在我的册子上批了什么吗?”
荣耀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四个字:平、中、凡、庸。”
“哦呦,”荣耀失笑,“比对我狠多了,当年夫子好歹说我大器晚成,你顶着姜家二小姐的身份,还被这么批啊?”
“可能是我的天赋真的太差了吧,”
说着,姜仲元一偏脑袋:“所以,我当不了神魔;我是千机术人,是未来的鬼斧天。”
姜家广益厅里,林掌事坐在上首,替掌门颁布着决策。
“诸位若无甚提议,那么年后,姜镜尘将入席旁听了。”
“不服!凭什么?娘还没说话呢!”一个暴躁的男声。
“判断也便罢了,这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娘亲自来说。”一个慢悠悠的女声。
“我等希望听见掌门本人的话。”几个沉稳的人声。
门突然打开,一身黑袍立在门口:
“我现在就亲自来说,谁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