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的嗓音说出来的话让宾婆婆欣喜若狂,她连忙应了几声“好”,然后开始张罗着给自己孙子做饭、熬糖、量身做新衣裳。
姜仲元坐在位置上,看着忙碌起来的婆婆,看着她脸上挂起来了笑容,自己也跟着一起笑了。
“对了,”宾婆婆一拍脑袋,“差点糊涂了,小耀,这就是你的姜家妹妹,姜仲元,小名瑶瑶,近几年要一直养在咱们家。”
听见自己的名字,姜仲元从椅子上下来,也不怕人,直接站在荣耀面前,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你好呀,我叫姜仲元。”
“荣耀。”
对方的回答就简短的两个字。
姜仲元其实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敌意,但是察觉不到这敌意的来源,所以只当是自己多心了,并无放在心上。
直到几年后,姜仲元回到姜家,才向荣耀提起这件事,荣耀先是一愣,然后笑眯眯地夸她真记仇。姜仲元执意追问他敌意的来源,荣耀眯着眼转脸不看她,一边说她是木头一边笑出了浅浅酒窝。
“小耀,你和瑶瑶一样,都是小孩,你们平时可以一起出去玩,下午我给你们熬糖吃。”
婆婆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
“《千机百术》,祖母怎么看这些书了?”
“闲时无聊,打发时间罢了,现下不看了,我有事做了,你们去玩吧。”
婆婆连连摆手,催促他们去外面耍。
姜仲元听见可以玩,忙打了个招呼就回小院子里换上一身短打,又把头发扎成一个小丸子,方便她等会儿翻墙。
“小耀,你……”
宾婆婆看着姜仲元欢天喜地的离开,荣耀却还站在原地不动,眼中似乎有情绪在翻涌。
“祖母,我有事想同您商议。”
安静的长廊,紧闭的门窗,没了站在一旁的下人,屋子里只剩下宾婆婆和荣耀。
“周围都没人了,孩子,说吧。”
“祖母,可能过完年后,我也回不去九川荣家训练了。”
话音未落,一声哽咽就从荣耀嗓子里传出来。
婆婆大吃一惊,道:“怎么回事?荣家那边欺负你了?”
“没有,他们对我都很好,”荣耀一抹眼泪,接着说:
“是我自己,我原以为自己也是水脉,后可是半年不到,我的风向就越来越明显,前两年不同脉系之间差别还没那么大,这几年……”
“原来如此。”
宾婆婆露出了然的神色,接着道:“所以,这几年你和母亲不回家,也是想把这件事遮掩下来吧。”
“对……”
“你不愿和你母亲一同回来,怕也是心有不甘吧。”
宾婆婆一针见血,荣耀羞赧地点了一下头。
“没什么。风脉而已,无甚要紧。”
“我只是……”
荣耀说着,又要哭了。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偏偏是这个杂脉……今年回来前我又去测了一下灵宫,也就是中人之姿……为什么偏偏是我……”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荣耀再也掩盖不住自己的伤心,放声大哭起来,肩膀也一抽一抽地动。
看着眼前只有十一岁的孩子,宾婆婆上前捏了捏他的肩膀,沉声安慰道:
“谁告诉你风脉是杂脉?谁告诉你灵宫不大此生就无所建树?”
“可是祖母,我是灵族,我知道灵力才是灵族安身立命之本,五大灵脉才是天资最好的,我都见过灵力强、灵宫大的族人是什么样子……”
“见过谁啊?”
宾婆婆厉声打断。
“……姜镜尘。”荣耀嗫嚅道。
“那孩子,百年来灵族都不一定能出第二个,你拿自己跟她比什么?”
“祖母……”荣耀再次痛苦地闭上了眼,“可是我离大哥的天资也差了一截,很大一截……”
“孩子,何苦要拿自己同别人相比呢?”
“祖母,我就是不明白啊,姜镜尘是灵族不世出的天才,不如她理所应当,那大哥呢?我和大哥骨肉同胞,又凭什么让我生下来天赋就不如他呢?再退一步,我不如大哥也理所应当,那为什么还要让我生下来就不如这天下的大半灵族呢?!”
荣耀说着愈加崩溃,眼泪围着眼眶打转,但倔强的不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