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家这几年是真不行了......”
“荣家主体都在江南呢,九川这边本来也没剩几个人了,都忙着跟人族经商去了。”
旁边是夫子刻意压低声音的评论,不过还是钻进姜镜尘的耳朵里了。
荣家不擅灵族功法,那妹妹呢?她在江南学什么?人族的师父能教好她吗?上次信里她说自己学了什么来着......
第二局很快开始,似乎是另一个荣家的上来找场子,不过很快又输了;为了缓解气氛,姜家主动提议,第三局他们和萧家打。
“我!”
祝允毛遂自荐,他不放过任何一个露脸的机会。
但是夫子想了想,略过了他,随便选了一个人上去。友谊赛嘛,可以输,但是不能只有一家输。
果不其然,姜家这一次输了,荣家那边的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
萧家连赢三局,已然有些膨胀,台上人面向自己的家族,大吼一声,将脚底的月相开到最大,足足铺了半个演武场,青色的月牙落在泛白的雪上,大地恍若回春。
“听闻姜家也有一位天才,为什么不上来与我一战?”那人开口,手随目光一起,直指姜镜尘。
周遭的视线瞬间向她投来,她呼吸下意识滞了一下,而后回复正常,她无所谓的摆摆手:
“你要是想,那便打好了。”
夫子刚想出声拦一下,姜镜尘就已经走上比武场了;临上台前,她还看见祝允那阴沉的目光。
姜镜尘施施然站在他对面,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夫子大声喊了“开始”之后,她连月相都懒得亮出来。
“狂妄——”那人大吼,脸都被气成了红色,直接像姜镜尘扑过去。
灼烧的痛楚爬满那人的背,双腿像浸在岩浆里一样,自己的木脉此刻变成了助长火势的燃料,越是想催动灵力抵抗,越是深陷其中。
姜镜尘歪了一下脑袋,似乎在计算这根柴还能烧多久,然后手腕一抖,一只通体火红的小鸟就从她袖口里飞出去。
红鸟飞得很慢,慢到足够让所有人看清那是火化形的!
“化形!姜家有人会化形!”
“完了,这下必输无疑!”
“早听说姜镜尘是纯脉,这下真长见识了,纯粹的火,不加一点杂质......”
诸如此类的话,早在姜镜尘打入红营的赛时,就已经听过一轮了,第二次听这些,实在是大同小异,甚至有些无聊,她现在急着回去看妹妹给她写的那些信。
火鸟轻轻落在那个巨大的青绿色月牙上,瞬间就化成了一滩烈火,开始燃烧。
与此同时,站在比武场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一阵阵热浪,雪花还没落下就变成了雨滴,然后又在热浪中蒸发殆尽,有人的额上甚至滴下了一颗汗珠;至于比武场,早在姜镜尘刚踏上去的时候,上面的雪就瞬间融化了。
“啊——”痛苦的声音响彻这个比武场,那人的脸已经快和地上的火一样红了。
见状,几个夫子大喊不妙,荣家夫子赶紧用灵力扑灭尚在燃烧的灵火,萧家夫子把人待下去疗伤,姜家夫子则小心的把这股灵火收回还给姜镜尘,姜镜尘大手一挥,收回灵火后下台挨骂。
只留比武场上被方才灵火灼烧的、那星星点点的痕迹。
......林掌事在被林掌事骂,林掌事不在被夫子骂......姜镜尘腹诽着,明明是他自己点名要和我切磋的,我也不知道他这么弱啊,直到自己弱还不早点认输,还耽误我回去......
心里话还没嘀咕完,姜镜尘就被推到刚才那人旁边,她要来为刚才的失手道歉。
显然,萧家人不是很欢迎她。
她假装没看见这些目光,挪着步子走到那人跟前。
他正倒在地上,满脸痛苦,汗珠湿透了他的领口和袖口;萧牧辰正在为他疗伤。
一枚石黄绿色的小月牙悄然出现在萧牧辰手心上,然后月牙绕着心口、腹部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小腹位置,化成了一缕清风,顺着肚脐钻了进去。
很快,那人就不呻吟了。
“抱歉,是我鲁莽了,切磋不该用这么大的力气。”
夫子在姜镜尘身后轻轻戳了两下她,她立马低头,认真地道歉。
那人转过脸去不看她,一言不发。
“我替他接下,切磋受伤是常事,况且也不是什么重伤。”
说话的是萧牧辰,他是萧家学生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也是这里萧家地位最高的一个;听见这话,姜镜尘感激又欢喜地看了他一眼。
夫子们都打了几句圆场,原本定期一天的切磋就这样草草收尾,不过倒是给大家放了半天假,学生们笑着收拾东西回家看雪。
只有一个人还像被定在了原地一般。
虽然只看见了短短几次切磋,但是他的心情已然落入谷底,他原以为自己在家里能混个中,在九川也能混个中等;可是第一局他就发现自己的判断错了,第二第三局彻底让他死了心,姜镜尘一出现,那种巨大的压迫感直接让他喘不上气。
他达不到中等,他在努力接受这个事实。
“荣耀,下学了,你还不走吗?”
旁边的人叫了他一句,然后转头跟人议论起了姜镜尘,议论这个小姑娘是怎么连月相都没开就制服了萧家人
“该走了。”
他轻轻地回了一句,心里想的是:
母亲说得对,他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