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你还听见什么了?”
“除了喊冤,更多的就是高兴,说一年就一天可以回来看看......”
说着,鬼使神差一眼,姜仲元朝虚空一抓,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瑶瑶,你在抓什么?”
宾婆婆开口,声音有些发抖。
“……好像,有白色的虫子……像萤火虫。”
房间里空空如也,大门紧闭。
冥界!
宾婆婆的脑海里突兀地冒出这两个字。
她回想起幼时在九川的那些日子,中元节是要大操大办的。灵族信魂灵会在身死后暂住冥界,每年的中元节都要回来看看,直到牵挂全都放下再去投胎。所以,许多失去孩子的父母,都把那天当成小除夕去过。
九川的古书里就有记载,冥界的魂灵在人间就是白光点。
可是没人见过冥界,没人去过也没人回来,因此这个白光点的故事是真是假,也没人知道。
宾婆婆想起这孩子的母亲,想起那个执意离开家族、一心往北方和草原上走的女人。
难道,当年她母亲找的那个男人是冥界的?这孩子身上有一半的冥界血统?
想到此处,宾婆婆掰着姜仲元的肩膀,对她说:
“以后,对任何人,都不要说你能听见这些东西,知道吗?”
“姐姐呢?祖母呢?”
“那也要等她们发现。”
宾婆婆生怕自己的话她没听懂,又重复一遍:
“你不能说。听见了吗?你不能说。”
今日是姜仲元生辰,在荣家把肚皮吃得溜圆后,她轻车熟路地翻墙去大街上玩了。
天公不作美,她刚跑进一家茶馆里,听完一阵说话人的志怪故事,就听见窗外轰隆隆的雷声砸下来了。
顷刻间,大雨倾盆。
她心里苦闷——本来还想去上次见到唐巧儿的地方转转,说不定还能遇上她呢,今天她可是带了好多桂花糖!
糖不好遇水,刚到门口的姜仲元就被大雨吼回了茶馆。
这一回,正巧遇见了九川的人。
姜仲元之所以认出他们是九川人,是因为那几人耳朵上都挂着耳环。而人族都不打耳洞的。宾婆婆说,除了胡人和外族,这里都没有打耳洞的;姜仲元虽然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打了耳洞,来到这边之后就再也没戴过耳饰了。
来人看起来是一对父子,都作人族打扮,站在门口,姜仲元自以为隐蔽得好,便毫不避讳地盯着他们。
她看见“父子”对视一眼,那个“儿子”便朝着姜仲元坐的这一桌走来。
“你在看我们。”
小男孩说。
“你们也在看我,不然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们。”
“你为什么看我们?”
姜仲元摸着自己的耳朵:
“好奇。”
“你也有。”
小男孩指了一下她的耳朵。
“那也好奇。”
姜仲元还想开口掩饰什么,“儿子”已经被“父亲”叫走了,“父亲”对着他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自己就坐在了姜仲元旁边的桌子处,“儿子”则坐在姜仲元对面。
“我叫齐思贤,你呢?”
“我叫......”姜仲元想起宾婆婆的叮嘱,心思一绕,说:“我叫姜瑶。”
“原来是姜家的二小姐,失敬。”
那人冷不丁开口,拆穿姜仲元的身份后,又闭口不言,独自喝茶。
“你是谁?”姜仲元转头看向那人。
“他是我父亲,我们是九川齐家,你应该听说过,我大伯是齐砚洲。”儿子替他回答。
“原来如此。”
姜仲元其实并不记得这一号人物,但是她此时不想露怯,打算直接开溜然后回去问问宾婆婆。
恰逢其时,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点,姜仲元往窗外一瞟,就看见了唐巧儿正捡石头甩着手腕扔出去,似乎是在模仿上次姜仲元的招式。姜仲元见之大喜:
“巧儿!你想学啊?我教你啊!”
“吾妹仲元:展信安。”
今日入选红营的人已经全部入营,忙碌了一天的姜镜尘坐在书桌旁,她觉得自己似乎该亲自给妹妹写一封信。
可是,写什么呢?她只算半个灵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学什么、在忙什么。给她写了,她能看懂吗?算了,还是问问她吃什么喝什么吧,再说几句关心的话,糊弄一下。
写了一半,姜镜尘突然又想起林掌事的那句:“母亲不会留一个麻烦给你。”
信纸上的墨水还未干透,又被揉成团置在一旁。
写吧,写自己的修炼、写自己的学习和课业;也问她有关的这些。
万一这个小跟屁虫开窍了呢?万一,她也是家里另一个不世出的天才呢?
我写下这些,希望你也记得,你身上有灵族的血,你应当从我这里,知道灵族的一切。
洋洋洒洒,写完之后,结尾处又加一句:
“千万珍重,家中常念。姜镜尘。”
好了,她现在要去问林掌事,这封信该怎么送出去了。
破天荒的,林掌事给了姜镜尘一个笑脸,并准许她提前一年练书楼里的灵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