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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番外·许微[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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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动作太自然,自然到让你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却又精准地熨帖在每一个你需要一点支撑或转移注意力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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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和我互为对方暗恋的瞭望塔,她永远用最直白的热忱暖着我。但我知道,她心里也有一座瞭望塔,塔上望着一个“L”。

我见过她提起时,眼里那倏忽黯淡下去的光,像夏夜萤火,亮一下,又寂灭了。我们从未明说,却心照不宣。

在那些为成绩焦虑、为心事烦闷的夜晚,我们分享同一包薯片,聊着无关紧要的八卦,仿佛那些沉重的、无法言说的东西,都能被这琐碎的热闹暂时驱散。

她是我瞭望塔上沉默的陪伴者。我们各自望着远方不同的灯火,却共享同一片清冷的月光。这种陪伴,是寒冷冬夜里,两杯碰在一起的热奶茶升腾起的白雾,是无需多言的理解与支撑。

后来我知道,她望着的“L”是陆沉,而陆沉身边站着沈晞。

这像一出略带讽刺的轻喜剧,我们都在望着不属于自己的风景。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的陪伴才更显珍贵——那是两个清醒的“旁观者”,在热闹的“剧情”之外,互相给予的一点真实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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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沈晞,以及她为何也没有提醒我那次团建,这个疑问曾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我心里。

沈晞自身就足够耀眼,像一朵灼灼的红芍药,开得那样盛,那样毫无保留。

她教会我,优秀不必沉默,光芒可以坦荡。我后来许多落落大方的姿态里,都有她无意中投下的影子。

我曾以为,我们是朋友。但朋友的界限有时很模糊。

或许在她看来,通知是谢宥宜的责任,她不便越界;或许在那个他们更为熟稔的小圈子里,我的存在本就模糊;又或许,就像张爱玲笔下那些“参差的对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是复杂、多面,甚至有些“自私”的,在紧要关头,人们首先顾及的,往往是更亲近、更核心的联结。

我不再纠结于这个答案。释怀,有时不是得到解释,而是接受“没有解释”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就像《烬余录》里,张爱玲冷眼记录战时的混乱与人性的自私,并不寻求一个“为什么”。

我接受了沈晞的明媚与她的“未提醒”可以并存,就像接受阳光也有照不到的角落。这并不影响我感激她曾带给我的光彩,也不影响我珍藏我们曾有过的、那些真诚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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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林晓和顾俞从魔都飞来。我们去雍和宫上香。跪在佛前,檀香袅袅,空气里有种庄严的宁静。我闭上眼,心中默念的愿望,竟与当年清山篝火旁,看着烟花许下的一模一样:

“愿和这群顶顶好的人,一起岁岁年年。”

只是如今,这愿望的疆域更为辽阔。它包容了我生命光谱中所有温暖的振动。

林晓的活泼是一种,沈晞的明媚是一种,父母深夜的叮咛是一种,甚至顾屿那总是适时又妥帖的关怀,也是一种独特而令人安心的频率。

我不知道顾俞当时许了什么愿。后来某次闲聊,他才不经意提起,他许的是“愿许微永远走花路”。

那一刻,窗外暮色四合,我心里仿佛有根极细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谢宥宜后来去了帝都财经,学金融;他那个温婉的前女友去了交大学考古;林晓留在魔都;顾屿也是;而我,来到了帝都理工。我们像一群曾被短暂聚拢的星,终于遵循各自的轨道,散向了广袤的天空。

这或许就是张爱玲所说的“小团圆”——不是传统戏文里皆大欢喜的“大团圆”,而是在离散与放逐之后,于记忆的隐秘深处,与那些塑造过我们的人、那些共同经历过的时光,达成的一种心灵上的“团圆”。

我们可能不会再常常相聚,但彼此生命的光谱里,都留下了对方的印记。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仿佛要掩埋一切,又仿佛在孕育一个全新的春天。

写在最后,有时候我会觉得一切都过去了,但某时某刻意外的默契会再次把我拽回那个秋天。我可以笑着说我不再在乎他了,回看当年元旦晚会我故意坐在他周围,其实我早已既不真切我坐在他东西南北哪个位置了,但相册深处存着他小红书发的帖子,帖子的最后一张,是我的侧脸,笑得很甜。

可能那个时间的我借着和闺蜜聊天的完美借口,蠢蠢欲动想要回头看他,却终究泄了气不敢对视。我珍藏着有他的青春,将他的处事风格学了个六成像,于是在四年后刷到小红书的推送,凭着直觉划到了四年前的礼物。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放大怔愣了好久好久,我甚至有些不敢确定这个女孩是不是我,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会抱抱她,因为那天,是他和另一个女孩的官宣日。

我前几天很喜欢听晴天,因为喊楼那天我们一起听一起唱,但就像新歌已经出了,晴天也找不到那年夏天的独特滋味了,不如听听新歌。

而我所说的意外的默契,也是我写完这本后一个月重新敲下这段文字的缘由。他的主页有一个群聊,群聊昵称和我某一个微信群聊昵称完全相似。前不久,听说他分手的消息,我第一反应是,生活不是小说,我所向往羡慕的感情也会过期腐烂,你看,真心瞬息万变。

我无数次喟叹是不是上天的垂怜,我们一起来到帝都,但我们从未见过面。下次,下次见面,我一定会自然又平淡的说一句,好久不见。然后离开。

光路未央,而我,已然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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