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就是你的,”王奶奶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你拿回去,我再画一幅,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或许下一幅我会画得更好,不过,说好了,下一幅我就不送给你了。”
王奶奶拿出报纸包好向日葵油画,用布绳绑好,让余笙提着走。
余笙知道这幅画对王奶奶来说很宝贵,花了两个月,改了好几次,中间还全部涂白过一次。王奶奶还是割爱,把向日葵油画送给了她。
这就是被爱着的感觉吗?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想的东西。以前的她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会有个人对她说“我的就是你的。”,把自己心爱的油画送给她。
余笙把那幅向日葵挂在了餐厅的墙上。
挂好之后,她退后几步,歪着头看了看。
画挂在餐桌正对面的那面墙上,从她的座位看过去,吃饭的时候一抬眼就能看到那片金黄色的花海。
小九跳上餐桌,蹲在桌角,也歪着脑袋看着那幅画,好像在说“这个不错”。
余笙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柯斯朗,说:“家里快要成花海了。”
柯斯朗回复:“但我觉得要加点东西。”
余笙回:“加点什么?”
柯斯朗回:“加些放照片的相框。”
余笙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这个家里确实缺相框。
余笙从来没有洗过任何照片,手机里存了几千张,没有一张被印出来过。
她现在的生活里出现了很多人,出现了很多值得记住的瞬间,她应该把其中一些照片打印出来,摆着,告诉自己拥有着什么。
余笙去了一趟在花店旁边的照相馆,从手机里选了九张照片,打印了出来。
有王奶奶在画架前拿着画笔的样子,有张爷爷举着酱菜罐子笑得满脸皱纹的样子,有沈瑶在活动中心吹气球时腮帮子鼓得像河马的样子,有小九第一次在她腿上睡着的样子,有活动中心门口那棵桂花树的照片,有她自己做的第一炉饼干,煮的第一一碟番茄炒蛋,买的第一束花,以及柯斯朗抱着小九的样子。
照相馆的老板把九张照片装在一个白色的纸袋里递给她,问:“你要不要买相框?”
余笙说:“要。”
她挑了九个不同颜色的相框。
余笙回到家,她把相框一个个地摆在了电视机旁边的那排架子上。王奶奶一张,张爷爷一张,沈瑶一张,小九一张,桂花树一张,饼干和面条还有花各一张,最后一张柯斯朗抱着小九,被她放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她退后几步,看着那排相框,觉得家里确实越来越有活人的气息。
小九跳上书架,用鼻子嗅了嗅那个最小的相框,里面是沈瑶吹气球的那张。
小九大概是不太熟沈瑶,闻了两下就没兴趣了,转过去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没一会儿,柯斯朗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排相框,他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到中间那一张的时,他停住了。
“这张什么时候拍的?”他指着那张他抱着小九的照片。
余笙站在他身后,理直气壮的说:“偷拍的,不可以吗?”
柯斯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可以,当然可以。”
“余笙,你要不要站在那些相框旁边,我给你拍一张?”柯斯朗想到一个好主意。
余笙乖巧地走到那排相框旁边,站好。
柯斯朗拿出手机,对着她按了快门,她听到“咔嚓”一声,看到柯斯朗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余笙问:“怎么样?”
柯斯朗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照片里的余笙站在那排五颜六色的相框旁边,小九蹲在她脚边,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洒在她身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余笙问:“好看吗?”
柯斯朗说:“好看,因为你在笑。”
余笙垂下眼睛,耳朵又开始发烫了,小九在她脚边打了个哈欠,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余笙说:“柯斯朗,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想些好听的话?特意说给我听?”
柯斯朗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说:“不是每天,是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我会自动生成这些话,不是特意想的,是发出内心说的。”
柯斯朗好像在下定什么样决定似的,整个人正经了起来,对着余笙,说:“余笙,我有句话要和你说。”
余笙瞧见他严肃的模样,她心里也开始忐忑。
“我喜欢你。”柯斯朗慎重地说出自己藏在心里的话,他该去打破他们之间的不存在的纸板。
“柯斯朗,”余笙红着眼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柯斯朗摇了摇头。
“从在你家吃饭那天开始,我有在想,那么我们算什么关系呢?情侣吗?但我们都没有说出‘我喜欢你’这四字,我认为确定亲密关系之前得说出这四个字,我不敢说,怕你没这个意思,我一直等,现在终于等到了。”
柯斯朗的眼眶也红了,说:“对不起,是我让你等久了。”
余笙露出她人生中最灿烂的笑容,说”“不会,一切都没有晚,不是吗?”
柯斯朗的声音有些哑了,说:“对,一切都没有晚。”
九月的最后一天,余笙的家里多了一张新照片,是柯斯朗那天晚上拍的那张,她站在五颜六色的相框旁边,小九蹲在脚边,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柯斯朗把这张照片打印了出来,装在一个木色的相框里,放在了他照片相框的旁边。
他们两个人手牵手,看着相框里的照片。
余笙说:“以后照片会越来越多的吧。”
柯斯朗承诺道:“我会好好给你拍照。”
余笙说:“真的?”
柯斯朗说:“真的,要不要拉钩钩。”说完,伸出小拇指。
余笙笑着跟着伸出小拇指,说:“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
柯斯朗说:“好,永远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