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收到了柯斯朗的个人发的微信。
柯斯朗:“邻里节的引导组主要在室内,活动中心里面,你上周四来过的那个小活动室,当天会作为手工展示区,人流量不会太大。如果你想来又觉得人多,可以在开场后半小时再到,那时候入场高峰已经过了。当然不来也没关系的,这不是强制的。”
余笙读完了这条消息,突然有了一种很奇特的感受。
她发现柯斯朗是在用一种几乎可以量化的方式,去降低了所有可能让她感到压力的因素。室内,小活动室,开场后半小时,这些词汇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想象一下,她是可以参与这次活动。
柯斯朗从来没有替她做决定,他是在帮她把她可以做决定的那个空间,圈出来给她,让她考虑要不要参加。
就好像她面前有一道很高的门槛,他没有说“你跨得过去的,加油”,他自己搬了一把小凳子放在了门槛前面,让她可以先踩着小凳子,再跨过去。
余笙打了几个字:“我周六可以试试。”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可能会晚一点到。”
柯斯朗回了两个字:“好的。”
没有“太好了”,没有“你真棒”,没有那种会让余笙觉得被架在火上烤的热情回应。就是简简单单的“好的”,好像她答应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可她心里
余笙还是回复了下沈瑶,告知她一声后,余笙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余笙这次发现天花板上有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她最近开始注意到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包括天花板的裂缝,窗帘的褶皱,窗外那棵树被风吹动的样子,街上多了好几家水果店,新开了一家花店。
周六上午,余笙她也没想到,她自己提前十分钟到了。
余笙本想晚到半小时的,她一早醒来,窗外下了一场大雨,七月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她收拾好出门的时候,雨停了,乌云飘走了,留下蓝天和白云。
余笙站在小区门口等公交的时候,看到路面上积了一洼一洼的小水坑,水坑映着天空和云,路过的车的倒影。
余笙望了望天空,心想今天会是好天气。
余笙到了向日葵社区时,她远远就看到了门口的热闹景象。
那条平时安静的小路上支起了好几顶帐篷,红色蓝色黄色,像是雨后冒出来的彩色彩虹。有人在烤串,有人在卖花,有人在弹吉他,有人在吹气球,孩子们在人群里跑来跑去,欢乐声大得隔了一条街都能听到。
余笙躲在桂花树后,看了看场景,心跳加速,慌得很。
这也太热闹了吧,她不敢过去,也没有逃跑,就躲在桂花后远远看着热闹场面,想起自己过年的时候,坐在房间的窗边,看着窗外过年的热闹气氛,此刻也一样,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观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你站在这里干嘛?”
一道声音在她身后传来,余笙猛地转过头。
柯斯朗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脚上还是那双普通的帆布鞋。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是刚从活动中心里面出来的。
“我……”余笙指了指活动区域,“我在看。”
“嗯,外面挺热闹的,”柯斯朗端着咖啡杯,在她旁边站定,目光也看向那些帐篷的方向,“里面现在还好,人不多,你要进去吗?”
余笙现在打不了退堂鼓,向他点了点头。
她跟在柯斯朗后面走进了活动中心。大厅被重新布置过了,原来的长桌被换成了几张圆桌,每张圆桌上摆着不同的手工艺品串珠,编织,剪纸,布艺。现场零零散散有一些人在参观,确实像柯斯朗所说的那样,人不算多,大厅里的氛围更像是一个安静的博物馆,不像外面的市集那么热闹。
柯斯朗带着她走到了小活动室门口,推开门,说:“你今天主要负责这里,如果有人进来参观,你就让他们随便看,你不需要讲解,如果有人问问题,你才回答。这里的展品都是社区老人家他们做的,大部分都有标价,如果有人想买,你在这本子记下来,最后统一交给方宁。”
余笙听着这些指示,心里默默记着,向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