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邮件。我今天去了活动中心,觉得还不错。我还会再去的。”
余笙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最终退出了邮箱。
余笙想,柯斯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好像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沉默。
他在邮件里写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很贴心,很暖心,慢慢引导她走出家门。
余笙也清楚明白,这不可能是量身定做的,因为他根本不了解她,他们之间也就说过几句话而已,算得上是同事,连朋友都算不上,不然微信都没加呢。
他写这些内容不过是他的性格好。
余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对自己说: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
她不能因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说了几句让她觉得开心的话,就开始胡思乱想。这对她来说太危险了,因为她的脑子会在这种胡思乱想中建造出一座城堡,然后在某一天发现城堡底下连地基都没有,风一吹就塌了,而她整个人都会跟着碎掉。
余笙此刻太了解自己了。
她的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除了兼职的时间,余笙发现自己有悠闲时间去在意一些以前从不在意的事情。比如她会注意到窗帘什么时候被自己拉开了一半,会注意到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发出的声音,会注意到外卖骑手说“祝您用餐愉快”时的语气是否真诚,还是随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像是被自然空间调高了音量,突然间都变得清晰可闻。
周日下午,余笙收到了一封邮件。
不是柯斯朗发的,是方宁发的。
邮件里说社区下周要举办一个“老年人与智能手机”的培训班,需要一些志愿者来帮忙教老人使用智能手机,问大家有没有时间参与,时间是在周四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半。
余笙看完这封邮件,想都没想就决定不去了。
周四上午,一个新时间,一个新场地,一群新的人,而且她还要教别人用智能手机,这意味着她要说话,要指导,要跟陌生人产生频繁的互动,这完全超出了她目前能承受的范围。
余笙正要退出邮箱,微信上又收到了沈瑶的消息:“你看到方宁的邮件了吗?要不要一起去?”
余笙看着这条消息,那种熟悉的焦虑感又来了。她不想去,但不知道怎么拒绝沈瑶。她正想着怎么措辞的时候,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不是沈瑶的。
余笙这才知道自己加了柯斯朗的微信。
这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头像,这个满满橘色的头像,没有照片,没有自拍,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色块。他的微信昵称叫“柯柯”,个性签名写着“你来了就好”。
余笙记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加了他的微信,她还以为他们都没有加微信,所以他之前才会用邮箱来和她联系。
她想了想,大概是第一次去活动中心的时候大家互相加了一下,由于她是打开二维码任由过来的人扫一下,没注意到谁加了,谁没加,一下子联系人多了好几个,不知道谁是谁,除了沈瑶主动和她聊天,才去备注了沈瑶,其他的,他们不主动,她也不主动,安安静静躺在彼此的联系人里。
在余笙回忆的时候,这个叫“柯柯”的人发来了一条消息:“如果你担心周四上午人多,可以晚到半小时,那时候分组了,人都分散了,不会集中一起,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可以帮你找一个一对一的小组,就你和一个老人家,不需要跟别人配合。你可以先想想,不用急着决定的。”
余笙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久到她还是不知道如何回复。
柯斯朗他也是学心理的吧?还是她那么容易被人看穿内心的想法?他还比沈瑶更懂她,这个懂让她不知所措,让她不知该用什么情绪去回应他。
余笙点进了他的朋友圈,想看看柯斯朗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