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并不认识张培文,只是很多年前偶然见过一两面,连话都没说过。他只认识张培文的弟弟张泽文。
失业的压力加上父母的唠叨,无形中激发了他的斗志。他开始更频繁地约张泽文见面,请他吃饭唱歌,给他买烟买酒,无比殷勤。
张泽文没有收入,生活过的捉襟见肘,有人为他花钱,他乐的享受。得知李全圻有所求后,他不但不反感,反而给予承诺,用希望吊着他。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张泽文那边钱也花了,工作安排的事却没一点动静。问就是让再等等。时间久了,李全圻有点着急,他工作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已经花出去大半。
于是他找了个下午约张泽文出来,打算探探他的口风。不料没聊上两句,张泽文就有些不高兴了,暗示他钱给的不到位。人情社会,办什么事都需要钱来打点,还责怪他不懂事。
李全圻听懂了他的意思,当即表示打点的钱自己会想办法,希望他看在老同学的面上多上点心。
正说着,杨秀姗从石桥上路过,张泽文立即抛下自己追她去了。晚上,张泽文突然给他打电话,要他准备三千块钱,说拿了这钱,保证帮他把事办成。
李全圻大喜过望,但同时又有些担忧,因为他手中积蓄已经不多,万一给了钱,这事办不成,自己真就山穷水尽了。
但是转念一想,前面已经花出去这么多钱,若是因为这一次没给而落了空,之前花的钱和时间岂不是打水漂了?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他立刻凑了三千块钱给张泽文,其中一千还是从父母那里骗的。
这三千块钱送出去以后仿佛石沉大海,张泽文再也没联系他,李全圻找过他几次,每次都是敷衍。他实在憋不住,偷偷溜去张泽文家附近打听,从同村人口中得知,张泽文和张培文的关系并不好。
张培文性格固执,为人清高又认死理。他们的父母有过和自己一样的想法,让他把弟弟塞进厂里的管理岗位,但是张培文拒绝开后门,为此他们家还曾爆发过争吵。
李全圻心凉了半截,张培文连自己的弟弟都不帮,更别提他这个外人。他怕是被张泽文摆了一道。
不死心的他后来又找过张泽文几次。张泽文的态度从敷衍逐渐变为不耐烦,并开始躲着他。
有一天晚上,李全圻心里焦躁,翻来翻去睡不着。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平时大家都早早睡下,可李全圻睡不着,他饱受失眠的困扰,于是起床披上衣服,想去外面散会步。
他思绪乱飞,抽着烟在村里漫无目的瞎转,不知不觉走到村后,正打算顺便上个茅厕时。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他悄悄寻声而去,见是李矮脚在和一个高瘦男人说话。
高瘦男人情绪激动,李全圻借着月光仔细一看,看清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培文。鬼使神差下,他悄悄蹲下来偷听俩人说话。等听明白他们的谈话内容,李全圻心里怦怦直打鼓,脑中立马有了一个主意。
2002年10月15日这天,他去张家村找张泽文,毫无意外地扑了个空,根据他对张泽文的了解,猜到他肯定去了县城。
于是李全圻跑到分叉口准备堵他。这个分叉口是县城通往各村的主路和一条贯穿小树林连接村尾的小道的交界处。
从主路分叉口下到小道,然后穿过小树林到达张家村,比起走大路更省时间。虽然这是一条土路,路面又窄又凹凸不平,但是全程直线不用绕弯子。走主路虽然更宽阔,路况更好,但是需要沿着江堤兜一大圈。
李全圻和张泽文每回从县城回来都选择走这条小路,然后在小树林分手各自回村。
他蹲坐在灌木后面,非常隐蔽,从大路下来的人看不见他,他却能透过枝叶缝隙看见路过的人和车子。蹲累了他就在旁边转悠,也不敢走太远,怕与张泽文错过。
就这样一直从黄昏等到夜深。直到月上高空,耳中除了虫鸣蛙叫,再无其它声音。
他焦急地走上大道往县城方向张望,心想张泽文今天不会凑巧走大路回家了吧?正焦躁间,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