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公寓对他来说虽然小了点儿，但架不住周时染喜欢。而且足够温馨，周时染喜欢呆在这儿，这儿就是他们俩共同的家。

顾月丞想到这个嘴角勾起。

“呜呜”摇着尾巴跟在他脚边身前身后地转，很懂事地没有发出声音吵醒周时染。

周时染这人做人挺随性的，东西都是随手一扔。但因为东西太少了，柜子很空，看起来也不乱。顾月丞一连打开好几个抽屉，都是空的。周时染干净得一片空白，什么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但是当他打开第四个柜子的时候，顾月丞怔了怔。

里面躺着一朵残花标本，用精致的银色相框裱起来了，他拿起来一看——花.茎舒展，花朵优美。花瓣是熟悉的纯白色，经过时间的洗礼略微泛黄，在灰尘浮动的光线中有种令人心碎的气息，顾月丞的心脏在一刹那感觉被重击了一下！

手指轻轻地抚过玻璃表面。

那竟然是他送给周时染的花！

他也的确心碎了。因为在残花标本的一角用凌乱的字体写着【broken heart！】，字迹力透纸背。

顾月丞感觉心脏一瞬间剧烈跳动起来，热气熏蒸了眼眶，他拿起相册几乎是下一秒就冲到了周时染面前，他想质问他！

但周时染还睡着，头歪斜一侧，露出精致的锁骨。

顾月丞死死抓着标本，眼睛盯着他，隐约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扇紧闭的心门，但他只需临门一脚！

他既想急切地叫醒周时染，但又不忍打扰他，最后忍得眼睛都血红了！顾月丞蹲下来，用鼻尖轻轻抵着周时染的脖子，温柔缱绻道，“周时染......”

你醒来不要叫我失望。

但周时染却醒不过来。

他在做梦。不知道为什么，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不过不大愉快。许是姿势的问题，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睫毛无意识地轻颤着。梦里充斥着悲伤与无助，他无力挣扎，黑暗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哭喊不出来。但紧接着，有人送给了他一朵白色的小花，一道亮色破开了沉沉的黑暗，周时染很高兴！那人还带他走过长长的吊桥俯瞰风景，告诉他尽头有人在等他。

那一瞬间的喜悦刻骨铭心。

但紧接着下一刻，花的主人却背叛他，欺骗他！周时染至今还能记得，当顾月丞亲口承认贺琰是他弟弟的那一刻，那种被背叛与愚弄的深深的耻辱！

到最后连那朵花也没保住。

他也是人，心是肉做的，不可能没感觉。从此以后，周时染轻易不对人敞开心扉，怕再受到伤害。

他用层层的茧将自己武装起来不让别人看到他的悲伤。

梦境光怪陆离，他梦到这梦到那，最后是被惊醒的！那种讨厌的气息犹在，顾月丞的脸近在咫尺，含笑看着他，慢慢睁开眼睛。

周时染一时反应不过来，眼神还有些迷茫。

一般人这副样子肯定有点傻逼，但周时染眼神空灵多了一丝破碎的美感。顾月丞直接凑过去吻上了他的嘴唇，两个人唇舌纠缠了一会儿，周时染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顾月丞放开他，问他，“周时染，这是什么？”

周时染看到他手里的花朵标本，眼神从涣散逐渐变得凌厉起来，他伸手就要抢，“你哪儿来的？！”

顾月丞抬手不让他碰到，“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

周时染没好气儿道，“这是什么你不知道吗？”，他感觉心一阵刺痛，陈年的伤疤又被撕开！

顾月丞道，“这是我送你的花，你为什么要留着？”

周时染反问道，“顾月丞，你为什么要送我这朵花？”

要是他没有送他这朵花，周时染自然也就没有后来那么多的烦扰和纠结了！

顾月丞回忆道，“当时我在悬崖上看到这朵花......觉得它很像你，纯白高贵，脆弱又坚韧，我就把它摘下来送给你了。”，他笑笑，心跳紊乱起来。

顾月丞突然蹲下来平视他，声音激动到沙哑，“周时染，你是不是......其实也是喜欢我的？”

“broken heart”，破碎的心，意为心碎。

自有一份朦胧与暧昧萦绕其间。

宛如失恋。

顾月丞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眼里盛满了期待！但周时染劈手夺过了他的花，冷笑道，“你别多想，咱俩早就完了！不，是连开始都没有！”

毕竟都“broken heart”了，还能指望什么？！

周时染暗地里一捏相框，咬牙道，“我做这朵残花标本，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有多傻逼！”

“......”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顾月丞的眼神从期待到落空，再到失望，甚至绝望。

顾月丞突然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跪下来直接将头搁在了周时染的大腿上，不让他看到他的表情。

周时染一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月丞示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