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死!
千万别死!
顾月丞也不知道在祈求谁?总之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仓皇无措过!
等他一路狂飙到了医院,感觉整个人都不属于他自己了。
周时染被推进了手术室。
他眼睁睁看着头顶的手术指示灯变绿。
顾月丞一屁股坐倒在了手术室外的椅子上,整个人深沉死寂。等候室里空无一人,长长的走廊犹如幽冥的狱的入口,充斥着阴暗,恶心和污秽不堪的秽物,各种繁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不断滋生,他颓丧着头坐倒在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心脏感受到一阵阵被活生生剥离开来的痛苦!
让他忍不住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血流如注才能减轻他的痛苦!
他睁着血红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头顶的手术指示灯。
周时染被推进了抢救室,身边围了几个医生护士正准备洗胃,闲来抱怨道:
“唉,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想的,这大晚上的又一个吞药轻生的,这都俩儿了!”
“谁知道呢?可能年轻人压力大吧!”
“刚才那个吞百草枯的眼看着是没救了,这个吞安眠药的估计还能救一救。”
助手百忙之中瞥了周时染的脸一眼,感慨道,“还这么年轻啊!唉,有什么想不通的呢?长得还这么好看!可惜了啊......”
再好看再漂亮的脸在洗胃时都是痛苦不堪扭曲万分的!
冰凉的胃管直插到他的胃里,无情地搅动着他的胃液,周时染感到胃里一阵阵烧灼般的痛苦,痛得他痉挛起来!但他就连动一动手指头都无法做到,他虽然昏死过去,但大脑还有迷迷糊糊的意识。
这种痛苦而机械的操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洗胃的过程极其繁琐,又极度痛苦!周时染被折腾了大半夜,终于推出抢救室送进了病房,还插上了沉重的呼吸机,看起来就像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随时都会走。
但还好他吞药的时间不算长,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顾月丞在一旁紧紧握着他的手!哽咽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一声一声充斥着绝望与心酸:
“周时染,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难养?”
“你为什么这么娇气?”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时染感觉有灼热的泪滴落在自己的脸上,心想“放屁放屁!”,这能是他的错吗?虽然心有不甘但仍旧是沉沉睡去,任由顾月丞一个人在那里胡言乱语。
黑夜来临,痛苦渐渐地平息,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周时染醒过来的时候,眼皮沉重得根本打不开,眼前仍旧是一片黑夜。
顾月丞双手举起他柔若无骨的一只手,用脸贴着他瘦骨嶙峋的手背,轻轻蹭着,“周时染,周时染......”,轻声呢喃无限眷恋。
周时染的另一条手臂上插满了管子,挂着各式各样的点滴,淡青色的血管分布在手臂上,病态又妖冶。他脸色惨白,睫毛微颤像是翕动的蝶翅,随时都会振翅飞走。
顾月丞缓缓地与他十指相扣,轻吻他的手腕,汲取着他的热度,同时又把嘴唇的温度传递给他冰凉的指尖。周时染隐隐约约感觉有灼热的泪滴落在他脸上,一滴又一滴。
像坠落的绽放的血色花朵,烫得他眼睫毛轻颤。
原来不是错觉。
呵,像顾月丞这种冷心冷肺的人竟然也会哭吗?周时染反应过来实在惊悚。
顾月丞灼热的泪滴落在他脸上,“周时染,你到底怎样才会喜欢上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周时染心想,“......”
放心吧,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的!
顾月丞轻轻撩开他的一丝额发,眼神温柔道,“所以快醒来吧,周时染!”,再不醒来他都要撑不下去了!
他又是哭又是笑,似是妥协般地嗓音嘶哑道,“你赢了,周时染!算你狠,我......愿赌服输。”,说出这一句话就已经耗费了他的所有力气。
毕竟他都肯豁出去自己的命了,天秤的砝码一下子倾倒了。
“......”
周时染思维混沌正在费力地思考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刻,病房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撞开了!
秋盈盈蓬头垢面突然闯了进来!
“小染!小染——!”,见状她吃了一惊!
她一把撞开顾月丞,直接扑到了周时染身上!
“时染?时染你怎么了!醒醒啊!”,秋盈盈心疼地捧着他的脸,“时染你快醒醒啊!发生什么了?谁把你搞成这样的?是谁把我儿子搞成这样的!天杀的啊!小染——!”
秋盈盈伏在他身上止不住地哭泣!泪水迅速晕染开了睫毛膏,冲刷开来妆容似鬼。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了这绝望的抽泣声。
周时辰随后赶到,见状他尴尬地对顾月丞道,“对不起啊哥,我把你们的事情告诉妈妈了!”
他今天实在很后怕!
眼皮子跳了一天,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他和秋盈盈辗转找了大半夜最终才找到这家医院,没想到听医生说周时染竟然服药轻生了?!
周时染脸色惨白虚弱地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似乎随时都会死去的样子。
秋盈盈哭得心都要碎了,“到底是谁?是谁干的!”,她可怜的从小养到大,样样都优秀顶尖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闹到要自杀!
她越想越心有不甘,懊悔几乎要焚烧了她的理智!
“小染,小染啊!”,她哭得死去活来不能自已,只恨自己平常没有多管他!
秋盈盈情绪激动整张病床都被她撞得差点移位,顾月丞上前默默地拉开她——
但秋盈盈突然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她神色凌厉地指着他道,“你,你到底干了什么?你这个逆子,看看你做的好事!”
她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为什么又要去招惹他!”,秋盈盈气得五官都差点移位,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两个儿子要这样纠缠不清?为什么她的一个儿子要对另一个儿子做出这种事?造孽啊!她还以为事情都过去了,没想到又给她来这出?!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算妈求你了啊!”,秋盈盈捂着脸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似是难以接受,“造孽,真是造孽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这个孽子!”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秋盈盈气得扑上来不断抽打他!左右开弓扇了他十几个巴掌,戒指划过脸上瞬间好几道血痕。但顾月丞愣是硬气地一声不吭。
周时辰连忙拉开他们,“妈,你冷静一点!”
病房里正在吵闹的时候,门突然又被人大力撞开了!进来个身穿火红裙子的女人。
顾月心一大早挎着包风风火火地进门,其余三个人一时间都看着她。
她的脸很漂亮,但她的神色很冷。
顾月心看了病床上的周时染一眼,紧接着怒火达到顶峰!直冲顾月丞而去,甩起包二话不说用力给了她弟弟一巴掌!
这阵势就连秋盈盈都看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