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染不好意思地问,“那个......我睡哪儿啊?”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他总不能和周时辰一起睡吧,弟弟都这么大了,不好意思。
但问题是周家一共就那么几个房间,按照上辈子他被赶出来的尿性,周时染的房间估摸着已经被改造了让出来给顾月丞了。
那他睡哪儿?难不成沙发?
周时辰小心地觑了眼顾月丞,“哥,要不你跟我睡?”
“不行!”,顾月丞替他断然拒绝!
周时辰被呛了一声不敢再说话了。气氛不可抑制地变得沉默糟糕起来。
顾月丞过来拉着他道,“周时染,你跟我上楼。”
但周时染很抗拒!他忍了又忍咬牙难以启齿小声道,“我不跟你一起睡!”
说完,他甚至不敢看周时辰的表情。
他感觉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脸红得遮都遮不住。
顾月丞本来想逗逗他,但见他这幅样子失笑道,“嗯,放心吧,不和我睡。”
真的?周时染有些狐疑。
他感觉顾月丞今晚好像转了性似的。
周时染跟着顾月丞来到二楼楼梯口的第一间——这不就是他原来那个房间吗?!周时染想要拔腿就逃!但紧接着等他打开门,他就彻底走不动道儿了。
门一打开,一股暖香扑鼻。
顾月丞“啪!”地点开了灯,周时染一下愣在了门口!
入目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卧室,周时染再熟悉不过了,暖色的地板,白色的墙壁,看起来干净宽敞,比起家里其他人花里胡哨的房间都要来得朴素。
窗外摇曳着一棵两层楼高的柚子树,在夏天的夜风里散发着阵阵扑鼻的清香。
周时染有时候做梦,老是闻到这个味道。
他可以忘记许多事,但唯独味道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窗前的书桌上放着一摞准备冲刺高考的书籍,有教科书,还有试卷,颇有年代感。对面的书架上是一整面墙的书籍,各种各样的书码得整整齐齐,上面没有一丝灰尘。
这看起来是个男生的房间。
床尾放着游戏机的手柄,为了不被绊倒,黑色的线已经被收起来了。角落里还放着一颗篮球。
周时染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踏进这间房——
顾月丞从背后轻轻拥住他,将头搁在他肩上,轻笑道,“周时染,你的房间我一点都没变,好好保存着。”
“......”
他永远无法想象,当顾月丞第一次打开这扇门时的心情。
房间里充斥着周时染的味道,一瞬间将他包裹其中,他几乎有种难以遏制的冲动——
想要以虔诚的心态将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抚摸过去。
床单是崭新的,角落里的篮球被擦得锃亮,看起来平时有好好地收拾。
周时染沙哑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说真的,他还以为自己这间房肯定被砸了呢!
他别扭地挣脱顾月丞的怀抱,“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
顾月丞紧紧抱着他没动静,甚至鼻息还若有若无地扫过他脖子。
周时染转身用力推开他道,“我真的要睡了!”
顾月丞放开他,自顾自坐到了他床上,床垫向下凹陷,“不急。”
“......”,不急是什么意思?不急你个头!周时染浑身发毛。
他催促道,“你还不回去睡觉吗?”
顾月丞双手向后撑在床垫上,放松地道,“不急。”
“......”
周时染真想削死他了!
但是这玩意儿赶又赶不出去!
原本宽敞的卧室因为顾月丞变得拥挤起来,周时染难以忍受和他共处一室!他几乎是逃避似的道:
“那你自便!我要去洗澡了!”
他顺手拉开衣柜的门——随即又狠狠地被震惊了一下!整个人愣在当场。他所有的衣服都被整整齐齐挂在衣柜里面,而且分门别类都归好了。衬衫归衬衫,t恤归t恤,裤子归裤子,甚至都被熨烫好了。
这么一看,他所有的衣服几乎清一色都是白色。这些都是他高中时常穿的了,现在看来有些旧,但都十分干净。
周时染自认生活挺糙的,就算整理也是随便一挂!因此走之前根本不可能这么整齐!
是谁帮他整理的房间,可想而知。周时染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顾月丞一眼。
他细长的手指划过那些衣服,最后挑了一套银白月光色的丝绸睡衣,咳,总之就是十分的保守。扣子能扣到喉结以上,裤脚落到脚踝的那种。
顾月丞坐在床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周时染拿着衣服顶着他的目光进到浴室。
浴室和卧室是一整个套间,周时染进去后,顺便反锁上了门——和顾月丞在一块儿,还是小心为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