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办好了小区的出入人脸登记,又录了指纹,才送林禀御下楼。两人站在单元门口,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谢你,御哥。”
陆臻认真地说,他是真心感谢,感谢他来接机,感谢他帮忙安排住处,感谢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在这陌生的城市,有一个熟悉的人似乎还不错。
“客气什么,”林禀御看着他,语气随意而真诚,“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姿态放松而随意,午后的阳光斜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
他的目光在陆臻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只有经历过风浪的人才会有的沉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联系我就行。”
陆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还真有一件事。”
林禀御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我想学防身术,想找一个靠谱的私人教练。”陆臻说,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坚定的神色,“要真正有用的那种,不是花架子。”
林禀御看着他那个认真的表情,没有调侃他,也没有多问原因,他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行,包在我身上。我认识一个人,退役的,手底下有真功夫,回头我让他联系你。”
他说“退役的”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这些事情习以为常的淡然,陆臻没有问细节,既然是林禀御介绍的,自然不会差,毕竟他的咖位在这里了。
“好。”
陆臻松了一口气。
林禀御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他摇下车窗,看着站在路边的陆臻,最后叮嘱了一句:“有什么事电话联系。走了。”
“好,拜拜。”
“拜拜。”
车窗缓缓升起,黑色越野车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门前的车流,很快消失在道路的转弯处。陆臻站在小区门口,目送着那辆车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接机到吃饭到安排住处,林禀御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他一句“为什么来北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
他知道的一定比自己以为的要多,这个人,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深得多,而且他和游书朗有联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摇了摇头,将疑问都压下,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陌生的高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大致收拾了一下屋子,陆臻将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拉上柜门,然后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这个陌生而安静的空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扣在地平线上的星空。一切都收拾好了,他的行李不多,归置起来并不费时。但一旦手上的事情做完了,安静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淹没。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就那样坐着,目光落在茶几上某一处虚无的点上,发着呆。脑子里有很多念头在转,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只是一片空茫茫的麻木。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打断了那片空白。陆臻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松动了一些。
“臻臻,都收拾好了吗?”
游书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他一贯的沉稳和温和,像一只温暖的手,隔着遥远的距离轻轻落在他的头顶。
“嗯,差不多了。”
陆臻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不要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低落。
“那就好……”
游书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放心,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
陆臻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他开心不起来,明明已经安全了,明明已经离开了那个危险的地方,但他就是开心不起来。
这座陌生的城市,这个陌生的房间,身边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切都显得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寂寞的回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游书朗依然感觉到了他的情绪。
“乖,别难过。”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哄孩子般的温柔。
“游叔叔……”陆臻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脆弱,“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当然。”游书朗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简短而笃定,“别担心。”
陆臻闭了闭眼,将那阵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那你,万事小心。我这边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好,等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