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些，”樊霄低头看着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手腕，又抬起眼看向陆臻，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游书朗给你了吗？”
陆臻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但樊霄没有给他机会。
“他没有。”樊霄替他说出了答案，语气十分笃定，笑得意味深长，“你看，他都没给你，你却来要求我，多不公平？”
陆臻沉默了一瞬，咬牙切齿，却找不到话来反驳，他索性不打算搭理樊霄了，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樊霄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样子，也不恼，松开了他的手腕，退后半步，拍了拍手，用一种轻松的、仿佛在宣布一项决定的语气说道：“既然你不选，那……交给你的游叔叔来选。”
他不容拒绝地拉起陆臻的手腕，将他从沙发上带了起来。陆臻被他拉着，身不由己地跟着他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二楼的楼梯口。
樊霄停在栏杆前，一只手仍然握着陆臻的手腕，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
他微微偏头，示意陆臻往楼下看：“你看，你的游叔叔来了。”
透过一楼客厅宽敞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游书朗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步伐稳健，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走进大门，目光扫过客厅，正在寻找着什么。
陆臻在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各种情绪在同一时间涌了上来——紧张、警惕、委屈、担忧、不知所措——像几股不同方向的洪流在他体内冲撞，让他一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只能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就在这时，樊霄忽然靠近了他。
他的身体贴了上来，将陆臻抵在二楼的栏杆上，一只手扶住栏杆，另一只手仍然握着陆臻的手腕，将他固定在原地。然后他低下头，将嘴唇贴近陆臻的耳边，呼吸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你猜……他会怎么选？”
他说话的时候，游书朗刚好抬起头，目光扫过二楼，一眼就看到了栏杆边的两个人——樊霄将陆臻圈在栏杆和自己之间，两人靠得极近，姿态亲密而暧昧，仿佛正在进行某种私密的对话。
游书朗的脚步顿住了。
樊霄在对上游书朗目光的那一瞬间，嘴角勾起一抹挑衅般的笑意，然后他松开了陆臻的手腕，退后半步，动作从容而自然，仿佛刚才的亲密姿态只是一个在正常不过的动作。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率先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像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
陆臻站在原地，僵了好几秒，才慢慢地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松开的手腕，又看了一眼楼下正在和樊霄客套的游书朗，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神经病！艹！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也跟着走下了楼。
下楼之后，他看到樊霄正站在客厅中央，和游书朗面对面站着，两人正在说着什么客套话。樊霄的表情温和而从容，语气礼貌而得体，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过节，仿佛他不是那个绑架了对方恋人的幕后黑手，而只是一个热情的、好客的普通朋友。
陆臻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几乎要压不住了。这个疯子！神经病！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游书朗，表面上也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站在那里，和樊霄礼貌地交谈着，语气平稳，神态自若，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拜访。只有他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色暴露了他这几日的睡眠质量——但也仅此而已，除此之外，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陆臻站在楼梯口，看着游书朗那副稳如泰山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他知道游书朗稳得住是好事，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情绪的流露都可能被樊霄利用，冷静才是最好的应对策略。但理智上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是另一回事——他站在那里，看着游书朗和樊霄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寒暄，心里就是不太舒服。
他闭了闭眼，在心里告诫自己：稳得住才是好事，激怒樊霄不是上策。
陆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计较这些？！
他重新睁开眼时，情绪已经压了下去。
那边的游书朗虽然在和樊霄说话，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楼梯口的方向。他看到陆臻站在那里，表情复杂，欲言又止，心里揪了一下。
他顿了顿，然后开口，声音平稳而温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臻臻，过来。”
陆臻听到那声呼唤，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不由自主地迈开步子走了过去。他走到游书朗面前，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游书朗拉近了跟前。游书朗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从他的眉眼看到他的嘴唇，从他的脸色看到他眼底的血丝，从上到下，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见陆臻除了有些疲惫和警惕之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或异样，游书朗心里那块悬了几天的石头，才终于稍稍落下来一些。
“没事吧？”他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陆臻摇了摇头。他的眼眶有些发酸，一股热意涌上鼻根，但他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他不能哭，绝对不能，一个男人哭哭啼啼的，算怎么回事儿。
坐在沙发上的樊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依然保持着，但笑意并没有真正到达眼底。他的目光在游书朗和陆臻之间来回移动，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玩味，像是在观赏一场他亲自导演的戏剧。
“游主任这是什么话，”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受伤感，“他在我这里，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陆臻猛地转头看向樊霄，眼中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绑架犯——一个把他从家里强行带走、限制了几天人身自由的人，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樊霄对上他那愤怒的眼神，反而笑得更加无害，更加无辜了。
“小朋友，别这么看我。”樊霄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仿佛被误解了的委屈，“不是你说游书朗逼你离开，你不想走，所以才离家出走，还好遇到了我，邀请你来我这里小住几日的吗？”
陆臻瞪大了双眼。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然他怎么听懂樊霄再胡说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