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昕刚坐下，盛祁便侧身低声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外面有人乱传闲话，别往心里去。”

杨昕指尖轻轻放在桌面，浅浅应了一声：“我不在意。”

她体质本就偏弱，心脏经不起情绪起伏，此刻面上依旧淡然，只是指尖下意识微微收拢了几分。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过来，细碎的话语钻进耳朵，全是关于两人早恋的猜测与调侃。

丁子鄒皱着眉，听见周围的流言，忍不住对着身边同学开口：“别乱瞎说，人家就是普通同学、同桌而已，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别跟风乱传谣言。”

他性子直爽，看不惯这种无端造谣，出声替两人辩解，却也压不住越传越盛的流言。

蔡碧聍坐在不远处，低头假装整理书本，耳边将所有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情，偶尔还跟着旁人附和两句，装作只是随口吃瓜的模样，半点没人怀疑帖子是她发出去的。

她平日里和杨昕走得近，时常一起课间闲聊、结伴走路，所有人都以为两人是关系要好的朋友，没人知道她私下里藏着别的心思，更没人知道那些照片出自她之手。

上课铃声响起，任课老师走进教室，喧闹的议论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可落在前排两人身上的目光，依旧没有散去，整节课都有视线时不时悄悄瞟过来。

盛祁始终神色平静，认真听课记笔记，仿佛外界的流言与他无关。

只是时不时会余光留意身旁的杨昕，见她始终安静低头听课，神色淡然，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清楚她有心脏隐疾，怕这些无端的流言扰到她心绪，牵动身体不适。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的议论声又立刻冒了出来。

有几个女生结伴走过窗边，压低着声音说笑，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难怪每次放学都一起走，还是上下楼邻居，这下算是实锤了。”

“学霸谈恋爱也挺低调的，要不是这组照片，谁都发现不了。”

……

话语不大，却刚好能让两人清晰听见。

杨昕依旧低着头，翻看着桌上的习题册，没有抬头，不做任何回应。

盛祁闻声，眉眼微微沉了几分，抬眸看向那几个女生，目光清冷淡漠，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眼扫过去，那几个女生立刻收敛了说笑，快步走开了。

“不用理会她们。”盛祁侧过头，声音放得很轻，“谣言传一阵子就会散。”

杨昕抬眸看他，轻轻点头：“嗯。”

两人对视一瞬，又各自移开目光，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无声的默契。

蔡碧聍这时缓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的神情，对着杨昕轻声开口：“杨昕，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你别放心上，都是别人跟风乱猜的，别影响自己心情。”

她语气真切，看着像是真心为杨昕着想。

杨昕看向她，淡淡应声：“我没事。”

“那就好。”蔡碧聍笑了笑，“我们别管别人怎么说，做好自己就行。”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盛祁，依旧是温和的神色，随即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背影看着无害又和善。

没人知道，这份无端掀起风波的谣言，正是出自她手。

她表面维系着和杨昕交好的模样，暗地里却悄悄散播照片、任由流言蔓延，心底藏着的心思，半点不肯外露，只留待日后慢慢显露。

整个下午，校园里的议论从未停歇。

年级里不少人都在拿年级第一和第二的事情说笑，认定两人私下早恋，各种猜测越传越离谱。

而身处风波中心的两人，依旧安安静静坐在同桌位置上，上课、刷题和整理笔记，言行举止依旧克制疏离，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

只是相处之间，比从前多了几分自然的熟稔。

课间盛祁会顺手帮杨昕递过作业本，杨昕会在他伏案刷题时，轻轻帮他把窗边吹乱的书本拢好。

有人扎堆议论时，两人都默契地选择无视，不解释，不辩解，安静做好自己的事。

盛祁始终默默留意着杨昕的状态，见她没有因为流言心绪起伏，也没有出现胸口发闷的不适，神色才一直保持平稳。

杨昕也能察觉到身旁同桌不动声色的照拂，不说破，不点明，只安静接受这份分寸刚好的关照。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盛祁收拾好东西，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昕：“一起走？”

杨昕拿起书包，轻轻颔首：“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顺着走廊下楼，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居民区走去。

沿途偶尔有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窃窃私语，两人都目不斜视，脚步平稳，依旧并肩往前走。

深秋的晚风拂过路旁树木，落叶簌簌飘落，落在两人身后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