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稳住中游名次了，没掉出前列梯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看三班那个男生，这次进步好大，一下子往前冲了几十名，也太励志了。”

……

蔡碧聍踮着脚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一行行仔细找寻自己的名字，看清自己排在理科年级中等偏下的位置后，脸上原本挂着的轻快笑意悄悄淡了几分。

她沉默片刻，又抬头顺着榜单顶端往下看，一眼就锁定了稳居榜首的盛祁，视线再往下挪几行，便清晰看见了杨昕的名字，稳稳落在理科全校第二名的位置，名次扎实稳固，遥遥甩开大部分同龄人。

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杨昕，轻声开口：“你排名还是这么稳，真的太让人羡慕了。没想到你刚来没多久，第一次统考就冲到年级第二，也太厉害了。”

杨昕顺着榜单望向那两个靠前的名字，目光淡淡扫过，神情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安静站在人群里，没有过多言语。

不远处，丁子鄒也费力挤在人群前排，第一眼就瞥见理科榜单顶端盛祁的名字，当即抬起手，朝着不远处刚走到公示栏旁的盛祁用力招手，嗓门敞亮又直白：“盛祁！快看理科红榜，你又是全校理科第一，妥妥的断层霸主啊！”

周围不少同学听见这话，都下意识转头看向盛祁，目光里带着佩服与好奇。

盛祁顺着人流缓步走来，身上还穿着干净的校服，神情依旧清冷淡然。

他抬眸淡淡扫了一眼榜单顶端自己的名字，神色没有半点得意张扬，仿佛这样的榜首名次，于他而言只是寻常小事。

目光不经意往下落，第二行的名字映入眼帘，他视线微微停顿片刻，随即若无其事收回目光，安静站在一旁，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插话，不搭言。

大课间的时间很快流逝，上课预备铃声远远传来，围在公示栏的人群渐渐散去，大家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一路上还在不停讨论着成绩、排名和考题。

回到教室，众人依旧没能从看榜的热闹里缓过神，课间小声交谈的话题，也全都围绕着理科排名、盛祁的榜首、杨昕的新晋第二展开。

一晃便到了放学时分。

傍晚的夕阳斜斜洒进教室，给课桌，窗台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浅金。

班里同学陆续收拾好书包，结伴离开教室，喧闹声渐渐远去，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蔡碧聍收拾好书包，走到杨昕座位旁等着她，丁子鄒也慢悠悠整理着书本，靠在桌边等着两人。

“走吧，咱们一块儿出校门。”丁子鄒笑着开口。

杨昕低头把课本和习题册整齐放进书包，拉上拉链，直起身准备跟着三人一起走。

盛祁刚好也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起身，四人刚好凑到一起，顺着安静的走廊往楼下走。

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走廊的地面上，晚风轻轻拂来，带着秋日的暖意。

丁子鄒走在最外侧，语气依旧大大咧咧：“今天看榜我真惊了，盛祁你倒是一如既往稳坐第一，杨昕你也太藏拙了吧，刚来就考理科第二，之前一点都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

蔡碧聍走在一旁，轻声附和：“是啊，平时看你安安静静的，学习还这么扎实，真的太让人佩服了。”

杨昕脚步平缓，只淡淡回了句：“只是正常发挥而已。”

一行人走到教学楼楼下，香樟树叶被夕阳染得暖黄，路边有三三两两放学离校的学生，慢悠悠走着，聊着日常琐事。

盛祁走在靠里侧的位置，沉默走了一段路，目光侧过来，看向身旁并肩走着的杨昕，语气是同桌之间自然平和的口吻，没有刻意客套，也没有多余疏离：“这次理科几门难度都不低，你发挥很稳。”

简简单单一句评价，分寸恰到好处。

杨昕抬眸看向他，迎着傍晚柔和的夕阳，轻声回应：“你也一样，一直都很稳。”

两人视线短暂相接，随即又各自移开，没有多余的话语，却透着同桌之间自然而然的熟稔。

丁子鄒在一旁打趣笑：“你们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直接包揽理科前两名，也太给咱们班长脸了，以后咱们班学霸组合实锤了！”

蔡碧聍跟着轻笑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掠过，没再多说什么，只安静跟着队伍往前走。

四人顺着校园香樟林荫道慢慢往前走，傍晚的落日把半边天空染成橘暖的色调，霞光透过枝叶缝隙筛下来，落在地面斑驳晃动。

路边草丛里有秋虫低低的鸣叫声，混着放学学生的说笑声，衬得整个校园格外安静温柔。

丁子鄒走在外侧，两手随意搭在书包肩带上，步子迈得松弛自在，嘴里还在念叨着早上看榜的事：“说实话，我本来以为这次理科难度拔高，会有别的学霸冲上来跟你掰掰第一，结果你还是断层甩开一大截，根本不给别人机会。”

他说着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盛祁，笑得大大咧咧：“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平时也没见你死磕书本，刷题也没我们拼，怎么每次统考都稳居榜首？”

盛祁目视前方，脚步不疾不徐，语气清淡：“只是题型熟一点而已。”

“你也太谦虚了。”丁子鄒摇头叹口气，又转头看向杨昕，“还有你，平时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刷题，不声不响，一考试直接冲到理科第二，把好几个老牌学霸都压下去了。”

蔡碧聍走在杨昕身侧，慢慢跟着脚步，轻声接话：“我真的挺佩服的，理科本来就难，公式又多又绕，能考到这个名次，私底下肯定下了不少功夫。”

杨昕垂着眼眸，看着脚下被落日拉长的影子，语气平平淡淡：“就是按老师节奏复习，没什么特别的。”

几人一路闲聊，慢慢走到校园小卖部旁。

放学时段这里格外热闹，不少学生围在柜台前买饮料、零食，冰柜里摆着各式汽水、奶茶、酸奶，玻璃柜门映着落日的光影。

“要不咱们停一下，买瓶水再走吧？”丁子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三人。

蔡碧聍点点头：“也好，走得有点渴了。”

四人顺势停下脚步，走到小卖部檐下。

晚风卷着秋后的微凉吹过来，拂过发梢，吹散了一下午留在身上的闷热。

丁子鄒率先走到柜台前，随手拿了一瓶冰可乐，转头问其他人：“你们要什么？我一块儿付了。”

蔡碧聍选了一瓶常温的柠檬茶，转头看向杨昕：“杨昕，你想喝什么？”

“随便就行。”杨昕目光扫过冰柜里一排排饮品，没有特意挑选。

盛祁站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柜台，伸手拿了一瓶矿泉水，又顺手多拿了一瓶同款式的，递到杨昕面前。

简单的动作，自然又顺手，完全是同桌之间习以为常的随意。

杨昕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轻声道了句：“谢谢。”

“不用。”盛祁淡淡应了一声，转身付了钱。

几人拿着饮品，站在檐下慢慢拧开瓶盖，晚风轻轻吹着，没人急着赶路，就那样闲散站着，聊着这次期中各科的考题。

“这次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计算量太大，我算到后面步骤都乱了，估分肯定不高。”丁子鄒喝了口可乐，忍不住吐槽。

“化学选择题坑太多，好多陷阱知识点，稍不注意就选错。”蔡碧聍也跟着感慨，“生物简答题考得也偏，好多都不在重点范围里。”

说着，她下意识看向盛祁：“你做那些大题是不是都很轻松？感觉对你来说完全没压力。”

盛祁靠着墙，握着矿泉水瓶，语气平静：“还好，平常刷题都见过类似题型。”

“果然学霸的题库跟我们不是一个级别。”丁子鄒啧啧两声，又看向杨昕，“你应该也做得很顺吧，不然也考不到年级第二。”

杨昕轻轻抿了一口水，淡淡开口：“有两道大题卡了一会儿，慢慢推下来还好。”

夕阳渐渐往下沉，天色从橘黄慢慢转成浅橙，校园里的人流慢慢变少，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走出校门。

四人喝完水，收拾好空瓶丢进旁边垃圾桶，再次抬脚往校门口走。

再往前一段路，就是校门口的分叉路口。一边直通大街公交站台，一边拐进旁边的居民区小路。

走到路口时，脚步不自觉放缓。

她转头看向杨昕，语气随和：“那我先走啦，明天早读教室见。”

“嗯，路上小心，明天见。”杨昕轻轻点头。

蔡碧聍朝三人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进傍晚的人流里。

路口剩下杨昕、盛祁和丁子鄒三人。

丁子鄒背着书包晃了晃，笑着开口：“正好，咱们三个都是往居民区里面走，顺路一块儿。”

盛祁微微颔首，脚步没有停顿，顺着小路往里走。

杨昕跟在身侧，丁子鄒走在旁边，三人并肩沿着树荫小路往里行。

傍晚的晚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落日余晖透过枝隙洒下来，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丁子鄒性子活络，边走边随口闲聊：“说真的，这次期中排名一出，班里全都在议论你们俩。一个稳稳理科断层第一，一个刚来就冲到年级第二，直接把老牌学霸都压下去了。”

他侧头看向盛祁：“你倒是每次都淡定得不行，一点都不意外。”

盛祁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正常发挥而已。”

“你这叫正常发挥，我们只能叫勉强凑数。”丁子鄒打趣完，又看向杨昕，“你也太低调了，平时安安静静坐在同桌刷题，谁都没料到你实力这么硬。”

杨昕脚步平稳，轻声换了句全新的回应：“只是平时把该练的题型都过了一遍，运气也占了点。”

三人不紧不慢走着，路上偶尔有同小区、同校的学生擦肩而过，彼此点头示意，氛围松弛又自然。

丁子鄒又聊起这次理科考题，吐槽物理大题计算量太大，化学选择题陷阱太多，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沉闷。

盛祁偶尔应一两句话，话不多，却也不会刻意疏离。

往前走一段，到了小区内部的岔道。

丁子鄒指着侧边一栋单元楼，开口道：“我家往这边拐了，你们俩再往前直走就行。”

他停下脚步，对着两人摆了摆手：“我先到家了，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杨昕应声。

盛祁也微微点头。

丁子鄒转身拐进楼道口，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小路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盛祁和杨昕两人并肩往前走。

路灯渐渐亮起，暖黄的光铺在路面，晚风轻轻拂过发梢，带着秋日淡淡的凉意。

两人都性子偏静，不用刻意找话题，就这么安静同行，也没有半点尴尬。

过了片刻，盛祁率先开口，语气随意：“这次理科整体分数线拉高了不少，大家分数咬得很近。”

“嗯，考题难度上来了，中档题失分的人很多。”杨昕应声。

“你各科都很均衡，没有短板。”他侧眸看了她一眼。

杨昕淡淡应声：“你也一样，每科都很稳。”

沿路树影摇晃，夜色慢慢浸染下来，街边商铺次第亮起灯火，烟火气慢慢漫开。

一路走到两人居住的楼栋家门口，脚步一同停下。

杨昕侧过身，开口淡淡一句：“明天见。”

盛祁看向她，语气平静应声：“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