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的暗恋日记》

文/清舟辞

2017/10/5

“秋光漫径，相逢各无言。”

——《y胆小鬼的日记》

秋日天光温软澄澈，薄云淡淡铺在天际，把整片居民区笼在一层柔和的柔光里。

小区行道两旁的香樟落了满地碎叶，风掠过楼栋间的绿化带，卷着枯黄的叶片在地面轻轻打旋。

没有上学日早晚的人流喧嚣，只有老人坐在休闲长椅低声闲谈，远处草坪上有孩童追跑嬉闹，脚步声，笑闹声散在微凉的秋风里，四下闲散又安稳。

午后的客厅光线柔和，杨父搬着小凳坐在窗边择菜，指尖动作轻缓，生怕弄出太大动静。

他时不时抬眼望向楼下小区步道，目光落得很轻，始终记着要留心杨昕的身子。

杨昕穿一身浅灰色宽松休闲外套，立在自家阳台栏杆边，指尖轻搭在栏杆上，左手随意贴在胸口位置。

她静静望着楼下往来的零星行人，发丝被秋风拂得微微晃动，周身安静淡然。

楼道里传来一阵轻快错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鲜活，慢慢停在杨昕家的楼层门口。

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隔着门板传进来，清清爽爽。

杨昕缓缓转身，缓步走到玄关，抬手拉开家门。

门外站着徐拾与沈紫楹。

两人都是从宁城过来，趁着国庆假期特意来探望杨昕。

徐拾身形清瘦挺拔，穿着过大的黑色连帽卫衣，眉眼干净利落，浑身透着少年独有的爽朗鲜活气息，神情轻快，待人自然熟稔。

沈紫楹站在他身侧，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气质温婉沉静，肩上挎着小巧的帆布包，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骨子里藏着爱吐槽的性子。

徐拾目光落在杨昕脸上，语速下意识放缓几分，语气明朗又随和。

“我们来啦。放假总闷在家里多无聊，我和沈紫楹特意从宁城过来约你出去逛逛。本来郑郅也说好一块儿动身的，他家里临时有事绊住了脚，走不开，最后就只剩我们两个过来了。”

沈紫楹跟着迈步站定，目光扫过楼道周遭，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就带着几分吐槽的腔调：“别提郑郅了，那人向来不靠谱。之前在宁城学校里约好周末一起去书店，次次临时变卦，不是帮老师整理资料，就是被家里叫去干活，从来没一次准时赴约过。”

杨父从客厅缓步走出来，看向门口的两人，神色温和亲切道：“小拾、紫楹，一路坐车过来累了吧，进来坐会儿再走吧。”

徐拾笑着摆了摆手，坦荡随性：“叔叔不用客气，我们在车上歇过了，就想带杨昕在小区附近，街边慢慢走走，不会走远，傍晚肯定准时送她回来，不让您操心。”

说话间，他自然而然往杨昕身侧站了半步，脚步刻意放轻放缓，一举一动都透着妥帖的照料，习惯性迁就杨昕的步调。

杨昕微微颔首，转身进屋拿起随身的小挎包，低头换好轻便的平底鞋，轻声说：“可以走了。”

杨父站在玄关门框边，目光细细落在三人身上，轻声细细叮嘱道：“就在近处转转就行，别往人多嘈杂的地方挤。秋风凉，记得把外套拉链拉整齐，走路慢些，别着急赶路，累了就就近找长椅坐着歇。”

“知道啦叔叔。”徐拾应声应下，率先缓步朝着楼道口走去。

三人并肩走出单元楼，踏入小区的林荫步道。

徐拾很自觉走在靠近车道的外侧，把杨昕和沈紫楹护在绿化带里侧，替两人挡住偶尔驶过的非机动车与迎面的凉风。

刚走没几步，沈紫楹就忍不住开口，一路聊着宁城学校里的琐事，语气里满是吐槽道：“说起来，我们学校这学期也乱哄哄的。班里总有几个人没事就凑一块儿八卦，谁和谁走得近，谁上课偷偷走神，一点小事能被翻来覆去说上好几天。”

徐拾边走边应声，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说：“你也别总盯着别人八卦，你自己不也天天跟郑郅拌嘴。上次自习课，两人为了一道数学题争得没完，连班长过来劝都没用。”

“那能一样吗？”沈紫楹侧过脸，眉眼带着几分无奈，“明明是他钻牛角尖，答案明明错了还不肯认死理，非要跟我抬杠。还有运动会那会儿，他报名跑接力，中途差点掉棒，跑完还嘴硬找借口，说是旁边同学挤到他了。”

三人沿着香樟树下的步道缓缓往前走，秋日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碎影。

秋风拂过树梢，发出簌簌的轻响，卷起几片枯黄落叶，顺着步道缓缓滚动。

杨昕安静走在中间，偶尔静静听着两人闲聊，不插话，只偶尔在两人看向她时，轻轻点一下头。

走得稍久些，她脚步会下意识放缓半分，左手隐晦地轻轻按了下胸口，动作极轻，掩在衣袖间，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沈紫楹观察力细腻，很快留意到她放慢的步伐，立刻主动停下脚步，说：“我们慢点走，不急。刚好我也想歇会儿，顺便跟你说说我们那边学校的趣事。”

三人就近走到一旁的休闲长椅边停下，依次坐下。

沈紫楹靠着椅背，继续慢悠悠吐槽着宁城校园的日常说：“我们班主任也格外严格，早晚自习查得特别严，连课间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都要被提醒。偏偏班里还有几个调皮的男生，总爱在后排偷偷传纸条、讲小话，被抓到还一脸无所谓。”

“还有社团活动，”徐拾接过话头，语气轻快，“紫楹本来想报文学社，结果报名那天被挤得根本挤不进去，最后只能随便选了个手工社。”

“别提了，纯属浪费时间。”沈紫楹撇嘴，“手工社活动枯燥得很，就只会教折纸、编绳，半点意思都没有。郑郅当初还怂恿我报篮球社，我哪有那个精力跟着一群男生跑圈打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学校、同班同学、日常打闹拌嘴，还有和郑郅之间那些琐碎又好玩的小事。语气轻松，带着老友间熟稔的随意，没有半点生疏隔阂。

杨昕坐在一旁安静听着，目光落在远处草坪追逐的孩童身上，神色恬淡。

偶尔风吹过来，她会微微缩一下肩头，下意识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就在这时，小区深处另一处休闲长椅旁，盛祁和丁子鄒正坐着歇息。

丁子鄒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糖炒栗子，一边剥壳一边往嘴里送，身子随意慵懒地靠着椅背，侧脸带着闲散的笑意道：“天天宅在家里刷题发呆，难得国庆下来在小区晃一圈，你别总是闷不吭声的，多透气也好。”

盛祁穿着纯色浅灰卫衣，单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坐姿清冷挺拔，脊背笔直。

他目光淡淡望向远处的绿化带草木，神情沉静无波，周身透着疏离的安静。

两人无意间抬眼，视线越过绿化带，恰好望见步道长椅上坐着的三道身影。

丁子鄒一眼就认出了杨昕，立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盛祁说：“你看，那不是杨昕吗？旁边还有两个生面孔，看着不是咱们学校的。”

盛祁的目光顺势缓缓落向前方，视线先是掠过沈紫楹和徐拾，最后定格在杨昕身上。

他身形微顿了片刻，眼眸神色没有半点起伏，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坐姿，没有起身，也没有再多的动作。

长椅这边的徐拾、沈紫楹、杨昕，也同时留意到了不远处长椅上的两道身影。

彼此都是陌生的面孔，从未见过，更谈不上相识。

杨昕脚步微顿，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轻轻颔首，算作礼貌示意。

沈紫楹也跟着微微点头，举止温婉有礼。

徐拾只是顺着目光淡淡扫了一眼，神色平淡，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开口打招呼，全然一副陌生人路过的淡然模样。

丁子鄒抬手随意扬了扬，简单示意一下，便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剥着手里的栗子，没有主动走近攀谈的意思。

两方隔着一片绿化带与几段步道距离，安静对望示意过后，便再无多余交集。

秋风掠过绿化带的草木，枝叶轻轻摇晃，几片枯叶顺着风势静静落在脚边。

沈紫楹收回目光，重新转向杨昕，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闲聊，丝毫没有在意远处的陌生人说：“说真的，还是这边安静多了。宁城学校那边天天吵吵闹闹，课间走廊全是奔跑打闹的人，想安安静静看会儿书都难。”

徐拾附和着点头：“确实，这边小区环境清净，路也宽敞，慢慢散步很舒服。不像我们那边街边总是车来车往，人声嘈杂。”

“还有住宿那边也事儿多。”沈紫楹顺势往下说，吐槽得停不下来，“宿舍里作息总合不来，有人习惯早睡，有人偏爱熬夜刷题，偶尔还会因为一点小事闹点小别扭。也就我和徐拾、郑郅几个人关系熟络，平时能凑一块儿说说话。”

“你可别把自己摘得太干净。”徐拾笑着打趣，“上次你和宿舍同学因为开窗关窗的小事，还悄悄跟我吐槽了好半天。”

“本来就是嘛，秋风这么凉，非要大半夜开着窗户吹风，很容易着凉的。”沈紫楹理直气壮，“也就郑郅脾气好，不管我们怎么吐槽，他都乐呵呵地接着，从不往心里去。可惜这次他没来，不然又能凑一起拌嘴了。”

三人坐在长椅上，慢悠悠聊着天，从宁城校园聊到日常出行，从同学趣事聊到各自的喜好。

徐拾时刻留意着杨昕的状态，见她神色安稳，便放缓聊天的节奏，不吵不闹，怕扰得她不适。

若是风稍微大些，他会不动声色往侧边挪半步，替杨昕挡住迎面吹来的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