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始终安静,仿佛楼上根本没有人。
盛祁回到家中,把新买的草稿纸放在书桌一角,与旧的那一沓对齐放好。
那支新笔芯被他塞进笔袋,压在最外侧,随手就能拿到。
他翻开习题集,翻到夹着香樟叶的那一页,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边缘,随即合上书,继续做题。
整个人坐在靠窗一侧,能隐约听见楼下极轻的呼吸般的动静,便更加放轻动作。
醒来时,阳光已经向西偏移,房间里暗了几分。
杨昕起身倒了杯温水,服下一粒药,动作轻而迅速,随后继续坐在书桌前整理这周的错题。
错题本写得工整,步骤清晰,只是偶尔几行字迹略浅,能看出当时气息稍弱。
傍晚时分,天色开始转凉,风也大了些许。
杨昕的母亲回家,推门进来时见她坐在书桌前,轻声叮嘱:“别写太久,起来活动活动,风凉了,把窗户关严实点。”
杨昕应声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完全关好,锁好窗扣。
玻璃上很快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她指尖无意划过,留下一道浅痕,又很快被雾气覆盖。
楼上的盛祁也走到窗边,把自己的窗户关小,只留一丝通风口,秋风被挡在外面,楼道与房间都安静下来。
他在阳台上站了许久,看着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路灯次第亮起。
秋风卷着落叶掠过楼下花坛,发出细碎声响。
他摸出手机,没有消息,没有来电,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最终被他放回口袋。
丁子鄒又发来几条消息,抱怨他不出来打球,发了几张球场照片,背景里人影晃动,笑声仿佛能透过屏幕传来。
盛祁只扫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锁屏。
晚饭前,杨昕帮杨母简单整理餐桌,动作幅度很小,走得也慢,尽量不让自己过于劳累。
饭菜清淡,以汤粥为主,她慢慢吃着,坐姿端正,呼吸平稳。
饭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一会儿书,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玩手机。
楼上很快飘来极淡的饭菜香气,转瞬即逝,显然对方也刻意关好了厨房门窗。
盛祁的晚饭简单吃过,便回到房间,把周末的作业摊开,按科目顺序写好。
笔尖流畅,速度稳定,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写累了便停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没有任何声响,只有楼下那扇窗的轮廓,与一片干燥平整的香樟叶。
夜色渐深,城市慢慢安静下来。
杨昕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把窗帘拉好,只留一点缝隙透光。
她平躺着,左手自然放在身侧,呼吸渐渐放缓,进入浅眠。
那片夹在课本里的香樟叶,在书桌一角安安静静,无人触碰,无人提及。
楼上的盛祁收拾好桌面,将习题集与课本整齐摆好,关灯前,又看了一眼书架上那片叶子,随后拉上被子,闭眼躺下。
窗外的秋风吹过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很快被夜色吞没。
整栋楼彻底安静,上下两层,再无一丝多余动静。
一整天,两人没有见面,没有对话,没有任何直接交集。
所有的关联都藏在一上一下的两层楼,刻意放轻的脚步,同款的草稿纸,一支相近的笔,两片无人知晓的香樟叶,两扇同时关小的窗。
日光漫长,闲昼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