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想和我复合,是因为你真的想清楚了,想要和我长久的在一起?”
“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到你的未来计划里。”
在海城时,她确实是这样,从来没想过很远之后的未来,因为她连自己的未来要在哪里都没想明白,又怎么能想到,要去思考两个人的未来?
可现在,她想好自己的未来要去哪里了,却又惊又疑地发现,于燃说得是对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把于燃规划到她的未来里。
房租要到期了,于燃会留在海城,她会来魔都,两人不知要保持异地多久的状态。
在刚复合时又要异地,这样的感情脆弱吗?能长久吗?如果这次又分手,两人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了。
于燃用空闲的右手去擦她的眼泪,哄她:“鱼鱼,别哭了,刚刚是我不对,不该这么大声的和你说话,吓到你了吧?”
“你原谅我吧,好吗?这是最后一次了,之后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能不能别删我的联系方式,也别拉黑我,我不会给你发消息了,我就只在你的好友列表里躺着,好吗?”
林余摇头,哭得更厉害了,她颤抖着把绷带打上一个结,伸手:“对不起,哥哥,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下一刻,她就落在了温暖而宽阔的怀抱里,林余埋在他胸前,把他抱得很紧。
于燃感觉到胸前一片温热,是她的体温,是她的眼泪。
她哭得那样伤心。
她还那么年轻,自己却让她经历了这样一段扭曲、畸形、痛苦的感情。
这会不会让她对亲密关系产生一些负面想法?会不会让她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开心?
于燃把她抱到腿上,她很软,没有抵抗,他便用哄孩子一样的姿势轻轻拍她,一声声道歉:“鱼鱼,对不起,对不起......”
哪成想,他的道歉却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林余好不容易止住眼泪,抬头恶狠狠地看他:“你为什么要道歉,你做错什么了?”她说着,狠狠揪住他的衬衫,把他拉低,吻上去。
她吻得很凶,明显是带着情绪的,牙齿把两人都磕痛了,混杂着血腥味与眼泪,谁都不愿意离开,哪怕吻到快要窒息,却抱着这或许是此生最后一次的力度在亲密着。
分开时,林余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她紧紧贴着于燃,告诉他:“如果你有错,那么我也有错。你说得很对,在海城的三个月里,我们都在纵容彼此。”
纵容着暧昧在朋友的身份里生发,愈演愈烈,到无法体面收场的地步。
“我知道你可能还有一点喜欢我,但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毕竟在海城,你拒绝过我。”
“但是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还在喜欢你,所以还在下意识依赖你,和你牵手、拥抱、亲吻。”
林余想,如果不能体面收场,无法再看着对方的眼睛心无芥蒂地微笑,那么或许坦诚才是对对方最大的尊重。
“我早就后悔了,鱼鱼。后来很多次,我都在后悔,为什么在游轮上没有答应你。”
“哪怕你只是短择,哪怕你连真的分手原因都不告诉我,但我也还是非常想和你在一起,想有个身份名正言顺地和你在一起。”
林余将头埋在他怀里,缓慢地解释:“当时提复合我很冲动,你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我只是想短择,没想过以后,并且我对你有着非常强烈的自尊,我不想在你面前显得太狼狈。”
“分手的原因是......”
“当时我爸爸投资失败,逃去了国外,我们家欠了几千万的巨债,我的状态很差,并不适合谈恋爱,也不想在那样的情况下谈恋爱。”
这是对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于燃的不负责。
她也不想和于燃说,因为知道于燃的性格,这样的原因并不能说服他分手,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帮她。
但那时的林余,不适合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你找到了很好的工作,我们又是异国恋,我对这样的感情不抱有信心。”
于燃把她抱紧,他设想过很多原因,却从没想过是这样的原因:“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察觉到你的不对劲,对不起用自己龌龊的心思来揣度你提分手的理由,对不起没能成为你最低谷时的依靠。
林余说出了心里话,轻松了不少,从他怀里抬头,笑了:“于燃,我不哭了,又轮到你哭了。”
“别哭呀,哥哥。”
她认真地用指腹一点点擦掉他的眼泪。
“这怎么能怪你呢?也许命运让我们在海城相遇,就是为了让我们讲清楚这件事的吧。”
“你从来都很好。”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抱了很久,直到林余推他:“送我一程吧。”
讲清楚了,然后呢?林余不知道,全部的勇气已经耗尽在刚才了。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前男友交朋友,也不知道和前男友当朋友后又吵架了该怎么应对,更加不知道现在要怎么收场。
于燃握住她给他擦眼泪的手
于燃去亲她,在脸颊、额头、唇边落下细细的吻,抱紧她:“你要去哪里?”
林余接受他的拥抱,并不说话。
于燃颤抖着叹息,问她:“我可以反悔吗?在游轮上,你问我能不能复合,我当时拒绝了你,我可以反悔吗?”
“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有没有变好,我无法确认你对我的喜欢经过两年,经过这段时间,到底还有多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想再和我分手。”
“林余,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你。”
“可以和好吗?”
于燃去亲她,亲她的嘴唇,轻轻地舔舐着。
“你好奇我为什么回国来经营民宿吗?”
“我是我父亲的第四个孩子,我母亲是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他很有钱,我妈和他结婚也并不只因为爱情,我妈借助他的资源自己创业,为了让他放心,把我寄养在海城,每年努力挤时间来陪我。”
“那天我妈说,他出车祸了,一辈子都得躺在病床上了,要我回来争家产。”
当时他在M国,随着工作的深入,接触到的项目越来越核心,工作也越来越累,于燃发现,这好像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努力是为了收获幸福。
可他在M国的短短一年多,却在不断失去自己的幸福,现在连健康也要失去了。
老头和原配有很深的利益牵扯,又和他不亲,于燃所从事的行业又是他没有涉猎的,不肯把财产分给他。
其实于燃不是很在乎,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被保护得很少,至少在老头车祸之前,他从来没有参与到家里那点烂事去。
但他的母亲很在乎,毕竟一直伏低做小,不就是为了更多的利益吗?结果老头不肯给他。
既然发觉去M国的选择不会让自己开心,刚好家里又出了这事,他便回来支持他的母亲。
在海城的日子很忙碌,但于燃想,起码自己帮母亲获得了幸福。
而且他发现经营自己的东西也很让人有价值感,比给人打工强。
便一直干到了现在。
所以,他是一个愿意让步的人。
更何况,现在的让步,能让自己收获幸福。
二十多年来这么努力,不正是为了让自己有能力去追求幸福吗?
和林余在一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于燃不想再放开了。
这是他的选择,与任何人无关,与林余也无关,他也愿意为这个选择承受任何代价。
他把这些想法和林余说:“你不用担心异地的问题,这些我可以解决。”
“我的民宿要开分店,魔都也在考虑范围内,我在海城是住,在魔都也是住,反正你的职业总归是要在一线城市发展的,它们都是开展住宿业的好选择。”
“鱼鱼,你要考虑的只有你自己的想法。”
林余看他,两人对视。
她发现于燃刚刚说话很有条理,声线也很平稳,可他的眼睛却透露出了真实的情绪。
颤抖、忐忑、希冀。
林余想,也许爱情就是理想的、不现实的、只追求意义的、不追求结果的。
人生短短百年,她要何时才能成熟,才能想出最优解?那时她又几岁,身边又是谁?
世界上没有完美答案。
她双手环住于燃的脖颈,深深地埋在他怀里。
于燃问她:“可以和好吗?”
她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