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提议绕着雪落滩走走消食,林余则跟着服务员去上厕所了。
傅西祁起身,看向林鹤:“我去车上拿些驱蚊的过来。”
于燃要和他一起去,傅西祁拦住他:“我一个人就够了。”他便也不和他客气,把车钥匙递给傅西祁。
顿时,人少了一半,气氛顿时有些冷淡。
林鹤看他,挑眉:“那我们先走走?剩下两个人等会自己跟上来的。”
“我想在这等林余,她第一次来雪落滩,不熟悉路。”于燃道。
“哦,那坐着等吧。”林鹤拖长尾音,她的声音与长相相似,带着几分清冷,说话时很难让人轻视。
两人坐下,于燃给林鹤倒水,林鹤接过,慢悠悠与他闲聊:“林余马上要离开海城了,这些天谢谢你关照她。”
于燃有些惊讶:“应该还有一个多月吧。”这实在不算“快要离开海城”。
林鹤:“一个多月很短,而且我能感觉到鱼鱼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也许有一天,她想出发,就出发了。”
于燃知道林鹤说的是事实,他陪林余最久,也足够了解她。
如果把海城的三月之行比作充电,林余以为自己要三个月才能充满电,但她的速度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快。
这么想着,他的心有些闷。明明应该为她高兴,可同时又从心里生出了烦闷与阴暗的期待,如果林余能再呆久一点就好了,哪怕她的充电进展没有那么顺利。
于燃最后微笑道:“那应该是我们这些朋友家人最期待的事吧,说明她在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况且我们是朋友,以后总会再见的。”
但是,她的身边会出现新的朋友。
陪她一起笑闹、一起喝酒、一起谈心。
了解她的烦恼,共享她的开心,知道她近期的一切琐事。
“嗯。”林鹤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你以后考虑离开海城发展吗?”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于燃不清楚林鹤是什么意思,回答的比较保守。
海城旅游业发达,他拿着帮母亲抢夺来的那份家业,最近慢慢有往周边城市扩展的计划,一切稳中向好,的确没什么契机让他离开海城。
“姐,你们聊什么呢?”林余上完厕所出来,就见到林鹤和于燃两个人单独坐着,傅西祁不知道去哪了。
林鹤起身,朝林余招招手,林余有些警惕地看向林鹤,她怕林鹤聊些不该聊的。
林鹤气定神闲:“和你朋友探讨了一下生意上的事情。”
“你们一个旅游业,一个时尚圈,还能一起探讨?”林余有些怀疑。
“都是服务业,很多东西都是共通的。”林鹤揽着林余的肩膀,迈步向前。
三人在海滩边散步了好一会,直到林鹤皱眉考虑要不要给傅西祁打个电话,男人才姗姗来迟。
他肩上挎着一个纤巧的女士包包,手上抱着一个大箱子。
于燃上前帮他拿着。
傅西祁笑:“路上看到卖烟花的买了点,有些耽搁了。”他从包包里拿出一瓶驱蚊喷雾,递给林鹤,道:“海边蚊虫好像不是很多,但大家也都喷点,有备无患。”
林余凑近去看箱子里的东西,傅西祁每样都买了一点,有升空礼花、罗马烛光、仙女棒......
傅西祁把箱子移动到远离海水的地方,又拿了一些到怀里,朝林鹤走去。
林鹤直直地站在路上,只用眼神看他。
傅西祁面上笑意更加柔和,稍稍揽住她的肩,面向林余和于燃:“鱼鱼,我想借你姐姐一点时间,可以吗?你们累了可以先回去,今晚我和你姐姐住这边,剩下的烟花当做赔礼。”
在林余眼中,林鹤一直是很厉害的形象,她完全想象不到姐姐谈恋爱的画面,此时看到两人对视,林鹤眼里显现的无奈与柔情,林余十分好奇,恨不得能黏着两人一路八卦,但更知道不能当电灯泡。
她大方挥手:“可以的傅哥,你们去吧,拜拜。”
林鹤也淡淡颔首:“京市见,有什么给我打电话。”
*
傅西祁拿走了一半烟花,还剩下一半,箱子里还贴心的给他们准备了打火机。
林余摆弄着烟花,于燃拿起打火机,问她:“想玩哪个?”
烟花很快燃起,罗马烛光一支一支地往天上发射,很是漂亮。
林余突然发现,他们在做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就算是恋爱期的林余和于燃,也没有一起在海边放过烟花,他们甚至没有一起看过海。
但当朋友时,他们却一起在海边散步,一起在海边放烟花。
这样有一丝惆怅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林余任它流过,专心感受咸湿的海风与绚烂的烟花,耳边传来于燃的声音,轻松的、随意的。
“林余,你会住满三个月才离开吧?”
“对啊,我可是花钱租了的,每一天的房租都不能浪费。怎么,嫌没赚到我钱,不想我住看啊?”她随口开了个玩笑。
于燃静静看着林余,她带着笑看了他一眼,回答得不假思索,又仰着头去看烟花了。
抓不住她。
不知道怎么推进,不知道怎么聊天。
永远说着这种体面的话,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永远是这样。
可如果一切都摊开来说,以后还怎么保持体面?
怎么在若干年后,还可以突然地出现在她的聊天框里,有一场不咸不淡的闲聊?
见于燃没说话,林余又看他,仍然是带着玩笑意味:“不是吧,于燃,真要赶我走啊?我可是要打差评了。”
于燃才回她,也带着笑:“这位客人,不要给我的民宿打差评,老板会扣我工资的。”
林余:“那你刚刚对我出言不逊,有什么补偿措施吗?”
于燃:“这样吧,您房租到期后,我搬出员工宿舍,让您无限期续住,只要不给我打差评,让我干什么都可以。”他说得煞有其事,演技很好地带上了几分忧虑的颤音,逗得林余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