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一个月以来，林余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如此鲜活生动。

于燃夸赞道：“你拍得真好，我都不知道我能这么有故事感，还有什么浪子气质。”他念着评论。

“那是当然，对工作我很认真的，想了好久的拍摄分镜和脚本。”

“而且你也是个很好的模特。”林余补充道，长得确实帅，也很听摄影师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于燃嘴角弧度变大，趁林余没有看他，又调整到风轻云淡的微笑：“你真的很专业，特别会指导，有没有考虑继续往这行发展？”

林余的兴奋平息了一些，终于舍得退出评论区，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一直手一直抓着于燃的手臂，身体便十分自然地往他那侧靠去，向上看他，随口应道：“怎么，学长，你要给我什么职业发展建议啊？”

于燃也十分自然地握住她的肩。

动作和话语过于行云流水，以至于发生后一秒，两人才反应过来。

融洽的氛围顿时有些僵住，林余坐直身体。

于燃垂下手，笑道：“我不了解这行，不能误导你。但是我应该是比你多一点社会经验，要不要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啊，走一步算一步呗，又饿不死。”林余揉着有些酸痛的手腕，视线再度移动到电脑屏幕上，视频被设置了自动重播，于燃的脸不断出现，随之而来的还有密密麻麻的弹幕。

其实是有的，是有打算的。

风景和人像、照片和影片，她都更倾向于后者，想要在展现人像美的同时拍出故事感，其实有点像导演，但又和导演大不相同，没有台词，作品时间也短，可能只有两三分钟，去充分展示人物的魅力。

还想要开一家自己的工作室，有自己专门的摄影团队，不只拍素人，还想和明星合作。

这听起来是天方夜谭，林余没有和别人说过。她还远远达不到对于他人的意见和看法视若无睹的境界，就干脆选择在事情没有进展前不告诉任何人。

和于燃针对民宿宣传的事情讨论了一下，林余的兴奋劲头早已过了，她合上电脑，向于燃告别：“行，我的事说完了，先走了。”

“等下。”于燃拉住她，他的手很轻易地圈住她的手腕，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林余有心事，于燃一直知道。

但偏偏没有立场和契机去了解。

明明来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的，怎么能垂头丧气的离开呢？

于燃松开她的手，把餐盘推到她面前：“还没吃早餐呢，吃了再走吧？”

林余吃面包抹酱时不喜欢口味太重，偏偏又觉得干吃面包时没味道，于燃便每次都用酱在面包上画一个图案，林余再自己抹平，口味就刚刚好。

餐盘里有四片吐司，有两片都被画上了笑脸。

耳边传来于燃的声音，语调有些散漫：“不知道你的口味变没变，就按照之前的弄了。”

他倒是说得光明坦荡。

林余重新坐下，把吐司从中间折起来，慢慢摩擦，酱便均匀地覆盖在每一处了。

“你在M国那么久，还吃白人饭？”林余问他。

“也没有很久，一年多一点，我去年过年的时候正式回来的，那时候你应该是大四下？”

“算得还挺准。”

两人不咸不淡的聊着，好像有一点回避就输了。

林余吃饭不快，早上也没什么胃口，一来一往竟然还聊了很多内容。

天光早就大亮，室内开着空调，门窗紧闭，餐厅的视角很好，可以看到阳台外面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着早餐，偶尔对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不知道是谁太过坦荡，两个人居然聊起了一些分手后的情侣绝不能聊起的话题。

于燃问她：“说起来6月份的时候我出差路过京市，那段时间应该是C大毕业典礼吧？计算机系有什么安排？”

“还能有什么安排，答辩，大合照，再和相熟的朋友一起拍拍照，发个朋友圈，感慨一下毕业了呗。”

“你发朋友圈了吗？”

“发了啊，有些人你可能还见过呢。”

“屏蔽我了？”于燃说得漫不经心，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也能理解。”

林余默了一下，确实是屏蔽了，设置了不看他朋友圈，也不让他看朋友圈，但此时承认有点尴尬，她狡辩：“说不定是于老板朋友圈里人太多，刷过了。”

“不可能。”于燃回得干脆。

林余咽下最后一口吐司，接过于燃递过来的水，道：“怎么，你单独点进我朋友圈看了？”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于燃只能不承认，那他也就不能继续意味不明地逼问她了。

这回轮到于燃沉默了，就在林余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抬头看向林余，语调依旧轻松愉悦：“嗯，这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