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见,林余居然生出一种陌生之感。
林鹤见到她,眉眼间的攻击性缓缓融化,舒展开来后便显出几分舟车劳顿后的疲惫来,她比林余高小半个头,一米七左右,熟稔的把手搭在林余肩上,又拍了拍。
“瘦了。”她道。
林余冲她笑笑,又朝傅西祁打招呼,两人没见过几次面,她有点忘了上次林鹤身边是不是这个人了。
傅西祁主动上前,伸出手来:“林小姐你好,我是傅西祁,是林总的秘书。”
林余和他握了握手,带着两人往里走去。
傅西祁体贴的落在后面,不听两人的谈话内容,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个同样高大健壮的身影朝他走来。
来人很有分寸地保持在安全距离内,桃花眼含笑,英俊而礼貌,递给他一张房卡,道:“请问是傅西祁先生吗?您于昨日预定了民宿里的两室一厅,这是房卡,祝您旅途愉快,我来提行李吧。”
傅西祁侧过手,避开,淡淡道:“不必,林总的行李一向都由我负责。”
“好的。”于燃目送几人远去,林余正同她身旁的女人讲话,偶然回头,似乎是望见他了,又似乎是没看到,自然的转头和人说话,女人懒懒把手靠在她肩上,姿态亲密。
于燃打开手机,点开与林余的聊天框,问道:“今天晚餐要来我家吃吗?”
林余没时间看手机,自然忽略了于燃的消息。
她和林鹤相差十岁,没什么共同语言,也不是那种大家认为的无话不谈的知心姐妹,说话时大多是林鹤在问,林余在答,谈话内容也都是浅浅的,无非是问毕业、工作、家里。
眼下,林余站在林鹤订的房间里面。
民宿里每个房间都会在客人入住前再度打扫一遍,十分干净整洁。
傅西祁提着行李去了房间里布置,留两姐妹在客厅聊天。
房间里开了空调,十分凉爽,林余便把随时戴着的冰袖脱下来,露出了左臂狰狞的青龙。
这是林余在京市拍摄时,看见客户手上的纹身很好看,便聊了下,客户刚好会画海娜,便帮她画了好几个纹身,包括这条青龙。
林余觉得很好看,又很能唬人,便搜了一下海娜教程,每当纹身褪色时,就自己给自己补了,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此时林鹤见到这个纹身,也只是淡淡挑了挑眉,夸赞道:“纹身不错,但想想被妈看见怎么解释。”
林余不服,明明林鹤腿上也有纹身。
林鹤哼笑一声,把长裙拉高到膝盖上面一点的位置,露出腿环样式的刺青,鲜红的凤凰展翅高飞,被压缩成约三厘米的宽度,似是已融化在火焰里,又似刚刚脱胎换骨,长长的尾羽一路蜿蜒又与头部相触,拱卫在大腿中部。
红与白的交接碰撞,一眼惊艳而震撼。
比林余自己画的要好看多了。
林鹤似是看出林余心中所想:“我钱挣得多,妈管不了我。你下次要纹,可以来找我,帮你再优化一下设计图。”
她把腿架到林余腿上,舒展着,林余便凑过去细细观赏她腿上的刺青,轻轻抚摸着,道:“骗人,你大学纹的,在家里都不敢穿裙子和短裤。”
林鹤全当是林余在帮她按摩,又假装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的说着:“累了,不想出去吃。傅西祁,点外卖吧,还是你买回来在这里吃。”
房间里的傅西祁回了一声好的收到。
姐妹俩一坐一躺,俱摊在沙发上。
林余看着林鹤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瞥见她眼下浓重的乌青,知道她是真的累了,便也掏出手机看看给海城一中拍摄的素材还有什么要修改的,不再打扰她。
反正她和林鹤的相处方式一直都是这样,聊天就接话,不说话时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相安无事。
她把在海城一中答应给高中生们的照片发给陈青,拜托她如果有人来问可以发给别人,又把写好的视频脚本也一并发给她,问她按照这个脚本剪辑可不可以。
退出与陈青的聊天框,她看到联系人界面还有红点。
是于燃。
于燃: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菜买多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张照片——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
林余本来想拒绝,正巧林鹤翻身,拿毯子盖住自己。
林余扯扯毯子。
“姐,去楼上吃饭吗?我一个朋友,做饭挺好吃的。”
“嗯?”林鹤道,“傅西祁,不用搞了。去我妹妹朋友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