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觉得你还在发烧,需要好好休息,要不我扶你去你房间?不过你得先穿好衣服裤子。”
“我穿了内裤的,你担心的不会发生。”于燃含笑的眼渐渐凝住,淡淡的疏离感又重新显现,他缓慢的松开林余的手,重新拢起浴袍,起身,他把那杯热水塞进林余手里。
“我进去休息了,你自便。”
林余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冰凉一片。
房间里漆黑一片,于燃没开灯,就这么上了床,被褥摩擦的声音传来,很快又归于平静。
林余站在客厅中央。
她不擅长和好。
高中大学时的朋友,如果有矛盾、观点不和,林余要么是不会再主动聊起两人之间有冲突的点,求同存异,要么是彼此都有默契的远离。
而亲情,她最近和妈妈有很多矛盾,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如既往的和她讲话的是林母。
和于燃谈恋爱时,除了最后的分手,两人也非常契合,很少有闹得那么难堪的地步。
林余觉得分手时都没有现在这样,两人的关系这么僵硬、别扭、难以割舍。
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可心里又有一道声音传来,告诉她。
林余,你必须要面对。
林余,你很讨厌这样不上不下的关系。
她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脚步很轻,细微到几乎听不见声响。
房间内窗帘拉得很死,没有一丝光线能够透进来。
林余只能借着遥远的客厅的一点光线,辨认出床的位置。
她把玻璃杯放到床旁边的桌子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于燃,你睡着了吗?”林余轻声问。
“......”
林余等了一会,于燃都没有回应。
“好吧,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没睡着。”于燃回她,“终于要说了?”
“嗯。”林余回答他,一鼓作气的把打了好几天的腹稿说了出来,“对不起,我为在游轮上的事情道歉。我不知道我提复合会对你伤害那么大。”
“伤害到你,我很抱歉,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希望我们能退回那天之前。还有你问我为什么分手,我认为这是暧昧期、情侣期该讨论的问题,但现在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关系,我认为分手理由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
毕竟在这之前,两人也在海城做了一段时间的朋友了。
于燃要是在乎这个,就不会在一开始主动提出要和她做朋友。
于燃觉得自己已经缓和了的病情又加重了,他的头很痛。
他坐起身,打开床边的台灯。
林余站在他床边,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大而圆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和歉疚,似乎还蒙上了一层水雾,在暖黄色的灯光的照耀下,盈盈的闪着细碎的光。
林余问他:“你怎么不说话?”声音已经带上了微不可查的哽咽。
于燃拿起林余给他倒的水,闷头喝下,滚烫的水滑进舌尖、喉咙,于燃轻嘶出声。
林余解释:“我想你刚刚喝过水了,可能半夜还想喝水,现在倒温水半夜就凉了,倒热水刚刚好,对不起。”
于燃轻叹,昏暗的灯光里,林余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他说:“算了,你也还小,遇到问题总是闷头就上,也不想想后果,但其实这也体现了你的赤子之心,归根到底也才二十出头,连谈了几个月的几个男朋友都可以叫前夫哥,到底没有太多处理亲密关系的经验。”
“其实我只谈过一个,之前说有好几个前夫哥都是骗你的。”林余回他,她感觉于燃气还没消,把真相告诉他,说不定能弥补他男人的自尊心,心情一好,人也能变得好说话。
“嗯,我也只谈过你一个。”于燃回她,语气淡淡的。
“那我们还能当朋友吗?”林余乘胜追击。
“......”
见于燃不答,林余更加沮丧。
“抱歉,我问了个傻问题。你放心,我有分寸,不是那种纠缠的人。”
于燃再叹了口气,招了招手,让林余过来。
林余低着头,心里因为一段感情的彻底结束而感到闷闷的痛,有点伤心。
一道轻柔的力加诸在她头顶,她抬头,头上的手用了力,让她只能小幅度摆动,视野受限,只能看到于燃因生病有些苍白的下巴、略微滚动的喉结、凹陷而形状性感的锁骨。
锁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着,于燃柔和沙哑的嗓音自她头顶传来。
“鱼鱼,你还小,我大你五岁,是你的哥哥。而年轻人犯错,是要被原谅的。”
“我们就当......你想当的朋友吧。”
林余听了他的话,明明应该高兴的。
可不知为何,有一行泪缓缓流到脸颊,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喉处干哑,鼻尖酸涩。
这不是很剧烈汹涌的情绪,反而又沉又闷,让她很想抓住什么。
可这世界很大,她所拥有的却很少。
床头灯昏黄,微薄而吝啬的照在两人身上,只隐隐约约看见于燃苍白的面容与温和的眼。
林余迅速的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抓住了自己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