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余深呼吸,觉得房间内的空间实在太过逼仄。
她开门,决定出门走走。
林余换下睡衣,随便套上一件裙子出门。
民宿环境不错,可供散步的地方挺多,林余踏出民宿大门,燥热瞬间袭来。
海城的热和京市的热不一样,带着海的湿和润,人的皮肤很容易就出汗出油,黏在身上特别难受,林余一个干皮都觉得自己不用再擦任何补水物品了。
于是,林余默默的退后一步,又退回了被空调覆盖的民宿大厅。
大厅正中央就是便签墙,木质的厚实楼梯在正中间,等待陌生的旅人爬上去留下自己的印记,林余对这个地方有阴影。
她转身进楼梯,准备爬楼梯意思一下算了。
林余思绪混杂,走路也在想着事情,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上到四楼,进入了四楼住户的走廊,四楼有八扇门,她正正好站在第四扇门旁边。
最里面,就是于燃的房间。
在和尹月泽吃饭时,几人偶然聊到过于燃住哪里。
在民宿不远处是一个小区,于燃的家在那边,可工作繁忙,于燃在海城不同地方都有民宿、酒店,旅游旺季时总是随意居住。
最近,他常住这家民宿。
不知道今天,于燃在不在。
林余向里望去,看到于燃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外卖袋子。
她走近几步,发现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一堆药。
于燃生病了吗?
她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却不知如何开口。
难道要说“我不小心路过你的门口,看到门把手上挂着药,你怎么样了?”这个说辞太荒唐了。
还是直接问“最近怎么样?”好尴尬的开场白。
没等林余想好该不该发消息,房门传来声响,有人冒出头来,头发凌乱,胡乱上翘着,看起来很柔软的样子,骨节粗大的手匆匆掠过把手,和药擦肩而过,又摸了一把门把手,终于把药拽下来。
林余刚想和他打招呼,却听见于燃闷哼一声,门也没关,药也丢在地上,往房间里走去。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林余看着因于燃刚刚的动作,而大开的房门。
房间设计精巧,从门口只能看到玄关,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林余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药,说了一声:“于燃,我进来了?”
厕所里传来水声。
这扇门倒是闭得很紧。
林余往里走去,把药放在桌子上,她看了一眼药名,药有好几盒,她最认得的就是布洛芬。
听见洗手间里时断时续的水声,以及人的洗漱声,林余判断于燃应该还没有失去意识。
她环视房间。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套间,基本只有黑白灰三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混杂着海盐的香气,这是于燃的房间,所以会充斥着他的味道。
沙发上半盖着一件灰色的薄毯,被凌乱而随意的放着,似乎于燃刚刚就躺在那里休息,因为他的起身,有大半的被子都掉落在了地上。
林余站在客厅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盯着沙发看了半晌,还是选择把被子捡起来放到沙发上。
正当她局促的想是坐在沙发上还是站着时,浴室的水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房间里进贼了?”来人语调轻慢,一点不慌,又因为发烧,声音带着沙哑,似夜深人静时拍打浅滩,沉默而有规律的海浪。
是于燃。
“你没事吧?”林余转身,看向于燃,声音顿住。
于燃像是刚洗完澡,黑发湿漉漉地随意向后捋去,露出凌厉的眉骨与一双没什么情绪的桃花眼。水珠沿着发尾滑下,没入半敞的胸膛。黑色浴衣被水浸得深浅不一,湿透的布料紧贴皮肤,清晰地勾勒出肩膀与胸腹的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有些不知道该看哪,虽然分手前哪里都看过了,但他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而且还是友谊濒临破碎的普通朋友。
“我路过你房间,看你房门开着,药撒了一地,就捡起来,进来看看。”
“路过我房间?”于燃微微皱眉,语调上挑,神情似笑非笑,似乎在质疑林余话语的真实性。
听起来确实挺荒谬,林余房间在三楼,却跑到了四层来。
但她真的只是因为外面太热蚊子太多,才会选择在室内散步。
既然是散步,那一直重复之前的路径多没意思。
然而林余知道,解释这些都是多余的。
她低头,眼睛十分有礼貌的垂向地面:“嗯......你要没事我就先走了,好好休息。”
却不想,于燃不知何时移到了玄关处,玄关处本就窄,他一靠林余非得贴着他才能出去,离得近了,林余才发现于燃的脸色十分不好。
他的肤色在室外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在室内则偏白皙,可眼下,他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惨白,脸颊处染着红晕,蔓延到眼尾处。
“刚刚跑去厕所吐了,嫌脏就顺便洗了个澡。”于燃道,他扶住玄关处的鞋柜,浴衣随着他往前的姿势又滑落一些,彻底露出紧实而饱满的肌肉,一呼一吸间,灼烫的气息就喷洒在林余身边。
他扶住鞋柜,抬头问林余:“我看起来很像没事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