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运动会,学生们都不上课,教学楼里十分寂静。
文明校园,主角肯定是学生们。
林余决定先去操场拍学生们走方阵。
林余看着走在她身边的于燃,他很高,走在右边时遮住了一半的阳光,同时光线也将他的神情照得很清楚,薄唇微抿,双眼目视前方,走得不算快。
林余摸了摸相机,问他:“你高中的时候会参加运动会吗?”
“会。”于燃目不斜视,回答她。
“你能和我介绍一下海城一中运动会有哪些特色吗?”林余再度发问。
“和全国大部分学校一样。走方队、喊口号、表演节目,运动会开始,该去参加项目的参加项目,写加油词的写加油词,喊加油的喊加油,没什么特别的。”
“我以前参加运动会,一直是坐在操场上看的那个,很佩服那些运动好的同学”林余语气微扬,让自己的语调显得活泼一些。
“哦。那你很厉害了。”于燃语调平平,听不出是夸是贬,他接着说,“我一千五百米、铅球、跳高都拿过第一。”
看来是贬了。
林余忽略他的阴阳怪气,夸赞他:“哇塞,从来没听你说过,你体育这么厉害。”
于燃这才低头看她一眼,语带轻嗤:“我以为不用说,你也知道。”
于燃说话不冷不热,在话语下却潜藏着不软不硬的钉子,林余不好回应,只能当没听到。
两人走了片刻,已经能够听到操场处传来激昂的音乐,和特有的学校话筒说话所带来的失真声音。
“尊敬的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是海城一中第七十届运动会......”
林余原本还在思考着要如何再度开启话题,此时听到广播的声音,知道运动会要开始了,走方阵喊口号是最能体现一个学校气势的活动,她不想错过。
她看向于燃,他今天穿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海城一中的夏季校服也是白色的,只有胸前印有一个小小的校徽,乍一看,成年男人的气质被冲淡,显出几分清澈来,还真像个高中生。
他走得很慢,始终保持比她多一小步的距离。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远,足够塞两个人。
“现在有请校长致辞。”广播继续说着。
要来不及了。
林余一手握着照相机固定住位置,一手迅速握住于燃的手。
男人手指温热,骤然被她握住,没反应过来,僵直着。
林余没给他发问的机会,带着他跑起来:“运动会要开始了!”
于燃侧头,看向林余。
她今天穿一件黑色吊带,外搭一件蓝色衬衣,头发扎成马尾,随着奔跑轻轻摇晃,有几缕打到他的脖颈间,凉凉的。
眼睛没有看向他,只一心一意的往前望着,手很软。
跑得好慢。
他随着林余的节奏往前走着。
跑到时,校长致辞刚好结束,学生方阵将要走来,先从高一开始,一直到高二。
每个年级有十个班,这是一个很久的过程。
于燃看着林余站在观众席最上方,喘着气,久不见阳光的胸口白皙,此时泛起薄薄一层粉,剧烈起伏着,脸颊泛起红晕,很是受不了的样子。
体育真的很差。
他记得林余大一下学期时,被他拉去晨跑过一段时间。
两人就慢慢绕着操场跑,林余跑得很慢,往往他跑了一圈回来,她才慢吞吞跑了半圈。
于燃便会放慢脚步,语气略带调笑的让她跑快点。
林余常有气无力的看他一眼,加快脚步,但也没增快多少速度。
可长期的跑步也让她一直保持着良好的身体素质,起码八百米能及格了。
他们分开后,林余一定没有坚持锻炼。
在海城,她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就中暑了,还经常蹲着坐着、昼夜颠倒。
把自己照顾的很不好。
但这也不关他的事,他又不是林余爸爸,她只要不在他民宿猝死就行。
林余已经缓过劲来。
两人站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后面,这里视野最好。
身后就是墙壁,她靠着墙,转动变焦环放大镜头,将高一(1)班整齐的方队记录下来,又把相机对准领头的女生,拍摄她坚定有力的步伐。
“一班一班,跃马平川!横扫赛场,勇夺桂冠!”口号声震耳欲聋,气势磅礴。
八点开始的赛前走方队,结束时已经十一点了,林余弯曲又伸直她胀痛的腿,拍摄时需要一直站着,否则经常会被观众席的同学们起立坐下给干扰。
她看着陈青发给她的时间表,紧接着的是四百米接力跑和一百米短跑比赛。
先去拍接力跑,来得及就再去一百米,来不及就把接力跑冲刺终点的画面当一百米用了。
她看了看于燃。
于燃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有学生好奇的同他攀谈,他也回应着,唇角含笑,时不时点点头,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样。
观众席嘈杂,林余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她走近,拍拍于燃的肩:“我这边结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