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漾心望着他紧绷又强装镇定的侧脸,心里那根弦轻轻一颤,软得一塌糊涂。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安静地看着他。
周域喉结滚了滚,视线无处安放,落在她发顶,落在她肩头,就是不敢落向她的唇。
他怕一看,就再也移不开。
“你不用一直忍着。”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鼻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周域压抑已久的闸门。
他猛地低头看向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倾泻而出——占有、急切、隐忍、疼惜,混在一起,疯得彻底。
“我不想忍。”
他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丝近乎破碎的克制,
“我想吻你,想抱着你,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太久的偏执。
“我一看到你苍白着脸,一想到你半夜疼得睡不着,一想到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
“我就想疯。”
想逼她开口,想把所有伤害她的东西都碾碎,想把她牢牢锁在身边。
可他又不能。
不能逼,不能吓,不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用自己的欲望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怕我一失控,”他盯着她,眼底红了一角,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会吓到你。”
简漾心看着他这副隐忍到快要碎裂的模样,鼻尖一酸,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我不怕。”
她轻声说。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周域耳边。
他呼吸骤然一滞。
下一秒,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强行压下的疯狂,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重重吻了下去。
不是试探,不是轻柔,是压抑了太久太久、带着偏执与疼惜的深吻。
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带着怕失去的恐慌,带着隐忍到极致的疯魔。
他吻得很重,却又在触碰到她唇瓣的瞬间,下意识放轻了力道,生怕弄疼她。
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又易碎至极的珍宝。
简漾心微微一颤,却没有躲,任由他抱着,任由他将所有未说出口的在意、不安、占有,一并封存在这个吻里。
直到呼吸渐渐不稳,周域才勉强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气息滚烫而凌乱。
他眼底依旧翻涌着未平息的疯狂,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下……忍不了了。”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放她独自硬扛。
不会再让她一个人疼,一个人瞒,一个人撑。
她的秘密,他陪她扛。
她的病痛,他陪她熬。
她的人,他要彻彻底底、光明正大地占着。
再也不克制。
再也不放手。
烬夏
气息还缠在一起,没完全散开。
周域的指腹仍轻轻贴在她唇角,触感烫得发颤,眼底那股疯劲还没彻底褪去,却又被一层极软的疼惜裹住。他没再继续逼近,只是微微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神情。
怕她慌,怕她悔,怕她刚才那句“我不怕”只是一时心软。
简漾心脸颊发烫,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眼尾泛着淡红,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反而轻轻抬手,指尖试探着碰了碰他紧绷的下颌。
就这一下轻触,周域浑身又是一僵。
方才压抑许久的占有欲再次翻涌,不是粗暴的掠夺,而是近乎贪婪的眷恋。他想再吻下去,想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再也不松开,可动作却依旧克制,只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力道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不后悔?”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和之前那股疯批偏执截然不同,多了点少年人的无措,“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可以立刻退开,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以重新把所有心思压回心底,只要她有半分不愿意。
简漾心摇摇头,指尖轻轻抓住他的衣角,声音细弱却坚定:“不后悔。”
话音刚落,周域眼底最后一点紧绷骤然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依旧暗涌的执念。他低头,再次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一次没有丝毫急切,只有虔诚的珍视,像是在标记属于自己的珍宝。
“那不准再瞒我了。”
“疼了、累了、难受了,都要告诉我。”
“别再一个人扛着。”
他每说一句,揽在她腰上的手就紧一分,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还有一丝偏执的强硬,“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躲,我也不会让你躲。”
简漾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之前她总想着,自己身上背着太多东西,病痛也好,过往也罢,都不该把他卷进来。可此刻被他这样牢牢抱着,被他用极致的克制与疯癫的爱意包裹着,她忽然就不想再硬撑了。
周域低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可心底的占有欲却丝毫未减。
他不会再强迫她立刻说出所有秘密,却也不会再放任她独自承受。
他会等,等她完全敞开心扉,等她愿意把所有软肋都展露给他。
在此之前,他会守着她,护着她,把所有靠近她、伤害她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至于那些隐忍到极致的冲动……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眼底再次掠过一丝暗潮,喉结微微滚动。
以后,不必再忍了。
“去睡吧。”他缓缓松开她,却还是伸手牵住她的手腕,指尖扣得很紧,“我陪你到房间门口。”
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从前他克制隐忍,是怕惊扰;
如今他执念疯长,是因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护在身后,拥在怀里。
一路被他牵着走到卧室门口,简漾心的手腕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副克制又偏执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暗潮,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进去躺好。”
周域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就在外面,有事立刻叫我。”
简漾心点点头,刚要转身,手腕却被他轻轻一拽,又拉回了面前。
她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还残留着方才吻她时的滚烫,占有欲像藤蔓一样缠满眼底,可动作却依旧温柔到极致。
周域低头,又一次靠近。
这一次没有急切,没有失控,只有慢得近乎折磨的珍视。
他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很浅,很轻,却带着宣示主权般的笃定。
“晚安。”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牢牢锁着她,直到她走进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周域脸上所有的温和伪装,才一点点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