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简漾心刻意压下心底所有的戾气与伤痛,也把身体里时不时翻涌的不适感死死藏住,将所有精力都暂时收敛,回归到看似平淡无波的高三日常里。她不再急着推进复仇计划,不再时刻盯着周承安的一举一动,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周域身边,过起了属于他们两人的、普通又甜蜜的校园恋爱生活。
那些藏在暗处的仇恨、未说出口的病痛、铁证般的视频与文件,全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最深处。她忽然想偷一段安稳的时光,不用伪装乖巧,不用绷紧神经,不用算计谋划,就做一个普通的高三女生,好好享受被周域放在心尖上宠爱,好好体验这段藏在青春里的隐秘爱恋。
周域依旧以为她只是学习压力太大、作息不规律才愈发虚弱,更是把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都给了她,将她护得无微不至。
清晨的公寓里,再也没有匆忙的赶路,周域会提前半小时起床,熬好温热的小米粥,蒸好软糯的包子,把早餐摆得整整齐齐,才轻声叫醒简漾心。看着她慢慢吃完早餐,脸色稍稍红润一些,他才会放下心来,背着两人的书包,陪着她慢悠悠地走向学校。
路上不再是刻意的疏离,他们会沿着街边的树荫慢慢走,周域会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把她护在马路内侧,指尖紧紧握着她的手,传递着安稳的温度。偶尔风拂过,吹起简漾心的发丝,他会抬手轻轻帮她别到耳后,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有旁人的窥探,没有周承安的试探,只有属于两人的静谧与甜蜜。
到了学校门口,两人才默契地松开手,一前一后走进教室,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可只有彼此知道,课堂上不经意的对视、课间擦肩而过时的小动作、放学时默契的眼神,都藏着藏不住的爱意。
简漾心的身体依旧时常犯虚,坐久了会浑身乏力,偶尔还会头晕,她便不再强迫自己熬夜刷题,累了就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周域看在眼里,总会在课间悄悄绕到她教室门口,递给尹诺一颗糖、一杯温热水,让尹诺转交给她,用这种隐秘的方式,默默照顾着她。
若是有男生上前找简漾心问问题、借笔记,不用她开口,周域总能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借口老师找她、或是给她送学习资料,自然地打断两人的对话,带着淡淡的占有欲,把她护在自己身边。简漾心看着他略显幼稚的吃醋模样,总会忍不住弯起嘴角,心底的阴霾被一点点驱散。
高三的课间,大多是埋头刷题的沉寂,偶尔的放松,也成了两人独有的甜蜜。午休时,大家都趴在桌上睡觉,教室里安安静静,周域会悄悄挪到简漾心旁边的空位坐下,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他忍不住轻轻碰一下她的指尖,又快速收回,像个偷到糖的孩子,眼底满是欢喜。
简漾心其实大多时候都醒着,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触碰,感受着他温柔的目光,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心底被暖意填满。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没有仇恨,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被爱、被呵护,安稳又安心。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周域会避开人群,带着简漾心走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找一处干净的石凳让她坐下,自己去小卖部买她爱喝的果汁,剥好糖纸递给她。两人并肩坐着,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同学,听着蝉鸣与风声,偶尔聊几句学习,聊几句无关紧要的小事,不用多说什么,就觉得格外安心。
简漾心身体乏力,很少走动,周域便一直陪着她坐着,把自己的外套铺在石凳上,怕她着凉,时不时叮嘱她别晒太久,累了就靠在他肩上歇一会儿。她偶尔会轻轻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身体的不适与心底的阴霾,似乎都被这份温柔抚平。
食堂吃饭时,两人也会刻意错开人群,找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周域会把自己餐盘里的排骨、青菜全都夹给她,盯着她多吃一点,看着她慢慢吃饭的模样,满眼都是宠溺。他记得她所有的忌口,会提前帮她避开不爱吃的菜,细致入微,从未出错。
傍晚放学,是两人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光。
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他们并肩走出校园,不再刻意躲避,牵着彼此的手,沿着放学的人流慢慢走。周域会跟她讲班里的趣事,讲老师讲课的小乌龙,逗得简漾心眉眼弯弯,笑声清浅,这是她最放松、最开心的时刻。
回到公寓,没有了紧绷的学习压力,也没有了复仇的焦虑,日子变得烟火气十足。周域不让她碰一点家务,自己在厨房做饭,简漾心就靠在厨房门口,陪着他说话,看着他熟练地洗菜、炒菜,身影在灯光下格外温柔。
饭菜简单却可口,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聊聊学校的日常,聊聊未来想考的大学,周域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说着要和她考去同一座城市,上同一所大学,毕业后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简漾心安静地听着,笑着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她不敢回应太过笃定的未来,只能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把这段温柔甜蜜的时光,牢牢刻在心底。
晚饭后,两人不再是埋头刷题到深夜,周域会逼着简漾心先休息,陪她坐在沙发上看一会儿轻松的视频,或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陪伴。等到她精神好些了,才会一起做几套习题,遇到难题,周域会耐心地给她讲解,俯身靠近时,呼吸交织,氛围暧昧又温柔。
他依旧会察觉到她的虚弱,会在她犯困时,轻轻把她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陪她一会儿,看着她睡着,才悄悄离开。他从不多问,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把所有的心疼都藏在行动里。
宿舍那边,室友依旧帮她瞒着宿管,尹诺也守着他们的秘密,偶尔私下调侃两人,说他们是高三里最甜蜜又最隐秘的小情侣,羡慕简漾心被周域宠成了公主。
简漾心只是淡淡笑着,没有多说,她享受着这段来之不易的安稳,享受着周域毫无保留的爱意,把那些沉重的过往、病痛的折磨、复仇的执念,全都暂时抛在脑后。
她会在周域睡着后,轻轻抚摸着自己发闷的胸口,感受着身体里隐隐的不适,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许久;也会在想起母亲被家暴的画面时,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却很快又被身边少年的温柔抚平。
此刻的她,只是简漾心,只是周域的女朋友,不是背负着仇恨的复仇者,不是被病痛缠身的病人。
校园里的梧桐叶绿了又落,高三的日子一天天流逝,试卷堆了一层又一层,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小,可他们的恋爱,依旧安稳又甜蜜。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旁人的祝福,只有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爱意,藏在每一个牵手的瞬间,藏在每一次温柔的对视里,藏在公寓里的烟火气中,藏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周域沉浸在这份甜蜜里,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待,一心只想好好照顾身边的女孩,陪她度过高三,奔赴属于他们的未来。他从未察觉她眼底偶尔闪过的黯淡,从未深究她身体虚弱的根源,只愿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护她一世安稳。
简漾心则在这份温柔里,短暂地逃离了所有的痛苦与沉重,贪婪地享受着这份纯粹的爱意。她知道,这样安稳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总有一天,所有的真相都会揭开,所有的仇恨都会了结,她与周域,也终究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可至少现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有满心欢喜她的少年,有平淡甜蜜的日常,有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校园恋爱时光。
她只想好好珍惜,这偷来的、温柔的、独一无二的岁月。
烬夏
日子就这么踩着高三的节奏,慢悠悠又充实地往前滑,像是被阳光烘得温热的风,把所有紧绷与阴霾都暂时拂开,只剩简漾心和周域之间,细水长流的甜。
入冬之后,天气渐渐转凉,冷风一吹,简漾心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显不耐,总是手脚冰凉,稍微吹点风就会发困,浑身提不起力气。周域比她自己还要上心,早早就在公寓备上暖手宝、厚围巾,每天出门前,必定亲手把她的围巾裹好,把暖手宝塞进她兜里,牵着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一路捂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