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还有痛。
浑身都痛。
皮肤像是被火烧一样火辣辣地疼,那是福尔马林灼伤的痕迹。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生锈的刀片,每
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胃里翻江倒海,那种腐烂尸肉的味道似乎已经刻进了她的每一个细胞里。
小雨在昏迷中,感觉自己沉在冰冷的海底。
窒息。
绝望。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永远溺死在这片黑暗里时,一只冰冷的手,轻轻地抚摸上了她的脸颊。
那手很凉,凉得像冰块,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滑腻感。
它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被尸液腐蚀得红肿的脸颊。
“乖……不哭……”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枯叶的声音。
“你是新的我……你是我的妹妹……”
那声音继续说着,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了她的脖子,轻轻地、安抚性地摩挲着。
那种触感,让小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周域的手。
周域的手是滚烫的,粗糙的,带着烟味和汗臭。
这是一只女人的手。
冰冷,苍白,手指修长却僵硬。
简漾心?
小雨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棺材盖内侧那块发黄的丝绸衬里。
她还在棺材里。
那只冰冷的手,此刻正搭在她的肩膀上。
五根手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曲,指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正死死地扣着她的锁骨。
小雨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简漾心的手。
那具已经炸裂、流干了□□、只剩下一层皮囊和烂肉的尸体的手。
它怎么会在这里?
它不是应该在那边吗?
小雨僵硬地转过头。
简漾心的尸体就在她旁边。
那张脸已经肿胀得变了形,一只眼睛挂在眼眶外面,嘴角裂开,露出黑色的牙龈。
而那条手臂,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横跨过整个棺材,搭在了她的肩上。
就像是……在拥抱她。
“啊——!!!”
小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尖叫。
她想推开那只手,可她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只手太冷了。
冷得像是要冻僵她的骨头。
“醒了?”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周域正趴在棺材沿上,低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惊讶,没有丝毫的恐惧。
反而充满了……欣慰。
“醒了就好。”
周域嘿嘿地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棺材板。
“你看,姐姐在抱你。”
“她说……她喜欢你。”
“她说……她要把你变成她。”
小雨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叔……叔叔……手……”她指着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冰冷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它……它动
了……”
“是啊。它在动。”
周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眼神痴迷。
“姐姐在跟你打招呼呢。”
“她以前……她以前最讨厌别人碰她了。”周域自顾自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和狂热,“可是现
在,她愿意抱你。这是你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