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的空气，已经不能用“浑浊”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颗粒感的恶臭。简漾心的尸体在高温和湿度的催化下，腐败进程突然加速。原本只是局部的皮肤破损，如今已经蔓延到了全身，绿色的尸斑像地图一样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扩张，腹部鼓胀得吓人，眼球微微凸出，嘴角渗出黑色的腐败液体。

那股甜腻的腥臭味，直冲鼻腔。

但对于周域来说，这味道并不刺鼻，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虑。

“坏了……坏了……”

他跪在棺材里，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徒劳地擦拭着简漾心身上流出的腐败液体。那些液体黏糊糊的，带着细菌和病毒，沾在他的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漾心，你怎么流汗了？是不是太热了？”

他伸手去摸简漾心滚烫的皮肤，眉头紧锁。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会化掉的。你会变成一滩水的。”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棺材角落里的小雨。

小雨已经被吓得失声了。她浑身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具正在“融化”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想逃，可是周域的力量太大了，她就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小虫，动弹不得。

“小雨，别怕。”周域突然温柔地开口，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姐姐生病了。她得了很严重的病，会传染的。”

“我们要帮她……我们要把她治好……”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棺材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地冲向书房。

小雨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跑！

趁现在！

她刚想挪动身体，却发现自己的脚踝被一根粗大的尼龙绳死死地绑在棺材沿上。那是周域在她睡着时绑上的。

“没用的……跑不掉的……”小雨绝望地哭了出来。

没过多久，周域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桶上印着白色的骷髅头标志，还有一行小字：“甲醛溶液，剧毒”。

“找到了……找到了……”

周域嘿嘿地笑着，把桶放在棺材边。

“以前爸爸是做……我是做生物实验的。我最会保存标本了。”

他揭开桶盖，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呛得小雨剧烈地咳嗽起来。

“叔叔……好难闻……”小雨捂着鼻子，眼泪直流。

“这是药水。这是最好的药水。”

周域伸手去抓小雨。

“来，你也洗一洗。你也洗一洗就不会生病了。我们要把细菌都杀光。我们要把病毒都杀光。”

“不要！我不要洗澡！我不要！”小雨拼命摇头，身体向后缩，直到后背抵住了简漾心那具已经开始软化的尸体。

那种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乖，听话。”

周域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小雨的衣领，将她从棺材角落里提了起来。

“你是新的漾心。你是简漾心转世。你不能生病。你要是病了，爸爸会伤心的。”

他一把扯过那个装满福尔马林的塑料桶。

“这是福尔马林。这是神仙水。泡在里面，你就永远不会老，永远不会死。”

“不要！烫！好烫！”小雨感觉到那冰冷的液体泼在身上，皮肤瞬间传来一阵刺痛和灼烧感，那是化学试剂腐蚀皮肤的痛觉。

“不烫。这是温的。”

周域一边说，一边用手捧起那些浑浊的液体，拼命地往小雨身上泼。

“洗洗就好了……洗洗就不脏了……”

福尔马林顺着小雨的头发、脸颊、脖子流进她的衣服里。她的皮肤开始发红，起疹子，眼睛被熏得睁不开，喉咙里像是被火烧一样疼。

“叔叔……求求你……放过我……”小雨的声音变得嘶哑，带着哭腔，“我听话……我不跑……你别泼了……”

“这就对了嘛。”

周域看着小雨不再挣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看，洗完澡多舒服。这味道，多香。这就是生命的味道。”

他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咱们一家人，现在都香香的了。”

他伸手去摸小雨的脸。小雨本能地闭上眼睛，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别怕，爸爸不会伤害你。”

周域用沾满福尔马林的手，轻轻地擦拭着小雨脸上的泪水。

“你看，姐姐就是这样。她洗了药水澡，现在多漂亮。皮肤多好。”

他指了指旁边那具被药水浸泡过的尸体（那是简漾心之前为了保存尸体自己注射的），眼神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