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路走下来,林无咎也能察觉到,岑蓉修的道似乎与气运有关,偶尔会冒出一些玄之又玄的话来。若是洛扶摇在这里,大概会介绍她和江子霁认识认识。
正想再问些什么,林无咎却突然顿在原地。
“嗯?有人。”
“无咎哥——”在看到林无咎的那一刻,薛允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救命——”
话音未落,林无咎腰间的镂雨剑骤然出鞘。他几乎不带思考地出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薛允身后一剑斩了过去。
不远处,虞天禄满身狼狈,全靠储物戒指里的灵器撑着,他凭着惊人的直觉再次感知到了危险,被迫不顾形象地往地上倒去。
剑光从头顶闪过,直指他身后一袭红衣的明朝雨。
剑意冰冷刺骨,冽然而至!
见此情景,红衣少女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眸中闪过一丝惊喜般的浅淡笑意。
纤细修长的剑身一转,正面迎上镂雨剑的剑影!
“当————”
剑身相撞,迸发出强烈的灵气波动,两位炼气七层的全力一击,竟是引得整座机关震颤起来。
另一边,虞天禄终于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昆山宗的监考官是睡着了吗?这么大动静都听不见,是想把我们都埋了?他们对‘不允许恶意伤害’的定义是什么?”
一边说,他一边也没忘打开灵气护罩。
主打一个稳健。
“也没人能想到这一届会有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炼气七层啊……”岑蓉有些无奈地回答他。
“‘恶意’是可以被灵器量化的,是主观意识层面的指标。”
另一道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不知何时赶到的楼阁月从他们身后走出,继续解释:“他们还没出手,说明那位道友身上没有一般意义上的‘恶意’。举个例子,就好比某些修杀戮一道的正派修士,主观上并不会认为自己是在害人,所以身上不会有能被灵器检测出的‘恶意’。”
“那怎么办?”薛允紧张道。
“等。”
楼阁月简要地吐出一个字。
她不觉得林无咎会落下风,而且自己手里也有保证绝对安全的后手。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其他三人:“话说,你们都是破解了青铜牵机锁进来的?”
楼阁月并不记得虞天禄和薛允有阵法方面的天赋。
岑蓉语气平和:“我和林道友是破解机关进来的。”
楼阁月又看向另外两位。
“破解?”另外两个人神色诧异,又很快恍然,“原来那个墙洞是破解机关留下的?”
楼阁月:“……”
不会是洛扶摇和梅遇他们炸开的那个吧?
只是她转念一想,这两位分明是把整面墙都炸了,怎么看都不太符合“墙洞”这个描述。
“多大的墙洞?”
薛允比了个直径比肩宽略长的圆形。
楼阁月沉默。
不是梅遇他们。
在硬核破解机关方面,居然还有高手?
虞天禄并不知晓她的想法,把话题重新转回了现状:“话说我们就在这里站着聊天?”
“不然呢?你也想去和他们论剑吗?”
不知道为什么,薛允总觉得楼阁月的说话方式……突然活泼了不少。
“那我们只能这么看着他们把这里拆了?”虞天禄不忿道。
他还没找几块令牌呢。
“你可以坐着看,”岑蓉悠悠地接了一句,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把瓜子。
虞天禄:“……”
就在楼阁月一行人旁观的同时,明朝雨和林无咎的剑招一刻未停。
明朝雨的剑意以杀气为重,以最纯粹的攻击直指对手要害;而林无咎的剑意则清寒冰冷,却是以防守为主。两个人的目的不相同,出招方式自然也有差异。
“你的剑意不够坚定。”
红衣少女冷着脸开口,又是一剑上挑。
林无咎没有答话。
他本就只是替薛允转移目标,无意在这里和他人拼出你死我活。奈何明朝雨过分难缠,似乎铁了心要在这里和他分出胜负,他一时竟是找不到脱身的法子。
难道他要和这个疯子在这里打满一个时辰才能出去吗?
林无咎罕见地生出几分绝望。
“呼————”
一阵风吹过。
似乎有什么悄然而至。
正与林无咎交战的明朝雨感受到周身灵气变化,毫不犹豫地将剑锋大幅度偏转。
然后,突兀地凝固在半空。
手感不对。
明朝雨眯起眼睛。
只见那剑尖被人用两指捏住,看上去十分轻巧,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对方的力道究竟有多恐怖——那只握着剑的手几乎动弹不得。
这就是,纯粹的力量。
这个想法让明朝雨再度兴奋了起来。
缓缓抬起头,红衣少女终于看见了这位临时加入的袭击者。
“抱歉,我不太懂剑。”
披着鹅黄色外衫的麻花辫女孩开口,一张娃娃脸上挂着略显老成的无奈。
“不过……如果要应对某些砸考场的家伙,我也正好略懂一些拳脚。”
她正是这里的第三位炼气七层。
荀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