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理论设想和实际之间总是会有些差距——阵纹太细密了,一个不小心就会刻歪,梅遇的手没那么稳。
简单尝试几次之后,他还是放弃了。
楼阁月叹了一口气:“复刻阵法没有那么简单,你能把阵纹记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实在不行,这五个基础积分就算了。”
然而考核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刚才一路上也没找到新的令牌,毫无疑问,越往后,令牌越难找,还可能不得不和其他考生面对面竞争,那样也未必比破解阵法来得轻松。何况规则中还提到了隐藏的积分获取方式,很有可能也需要通过破解阵法触发,她不想把机会拱手让人。
“要不我试试?”
看梅遇老刻歪阵纹看得干着急,洛扶摇跃跃欲试地想上手亲自刻。梅遇也刻得有些心浮气躁,索性把刀递了过去。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楼阁月还在推算林无咎可能往哪个地方走,猛然间意识到身旁两个人诡异地安静了很久。
“你们还在尝试刻阵纹?”她弯腰,好奇地探过头,看清了青铜锁上的情形。
然后陷入了和梅遇如出一辙的沉默。
无他,只见洛扶摇这家伙刻阵纹刻得起劲,除去前两次尝试工具导致的阵纹画偏失败产物,第三次画的时候,他就诡异地开了窍,一气呵成地把细密的纹路勾连起来,竟是一次都没刻断,手稳得惊人。
连梅遇都看愣了。怎么洛扶摇和他自己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难道真的是他水平太烂的问题?
“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少爷,”洛扶摇吹去刻痕周围的金属粉,不以为意道,“我是孤儿,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做,动手能力肯定比你强啦。”
上辈子梅遇一直躺在病床上,自然没有做手工的经验,不像洛扶摇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必须学会自理,从农活到做饭,从木工到绣活,多少都会一些。
思及此,梅遇也露出了然的神情。
楼阁月:“……”
不,这不是梅遇不擅长的问题,分明是洛扶摇也不正常。
作为一城之主的女儿,她不是没见过阵修刻画阵纹,眼前这家伙的熟练度自然比不上那些专业的阵纹刻工,但就这个稳定性和眼力,怎么看也不像只是“有点动手能力”的凡人。
难道是她的问题?
楼阁月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洛扶摇已经结束了手头的工作。
“阵法启动需要灵气,”见阵纹刻画完毕,梅遇看向楼阁月,将她从呆滞中唤醒,“麻烦你了,月姐。”
两位略显天赋异禀的同伴都把最棘手的活干完了,她再怀疑人生也没道理不配合。于是她轻动指尖,一缕清浅的灵气顺着阵纹的开端注入,明灭的光亮开始在纹路间闪烁。
在所有纹路即将亮起的前一刻,她反应迅速地拉着另外两个人后退。
“嘭————”
大门样式的锁被轰然炸开,大小不一的青铜碎片四溅开去。巨大的声响和翻滚的浓烟昭示着这场灵气爆炸的威力。
“少爷真厉害,”洛扶摇十分捧场地拍手,“当然,月姐和我也很厉害。”
梅遇若有所思:“看来确实可以这样破解机关。”
“……如果能有别的办法,还是算了,”拍去脸上的灰,楼阁月麻木道,“我想考核的本意肯定不是搞出这种动静……”
抛开这个无差别范围伤害的爆炸不谈,昆山宗总不会指望所有考生都有梅遇逆天的记忆能力和洛扶摇奇葩的动手能力吧?他们这个破解机关的方法就像是一堆奇奇怪怪的故障用某种逻辑自洽的方式诡异地运行了起来。
洛扶摇大手一挥:“你就说机关有没有被破解。”
最后,楼阁月还是只要了一个基础积分,梅遇和洛扶摇各两个积分。她只是出了点灵气,记阵纹和刻阵纹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甚至方法本身也是梅遇提出的,按照三个人的贡献,这样分配也合理。
“好了,让小爷我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洛扶摇还在废话,梅遇已经一脚踏进了青铜锁后的空间。
“喂,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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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那个凡人看了一眼就把两个初阶阵法的阵纹记录了下来,他的同伴,一个同样零基础的凡人,还能标准地用刻刀在青铜牵机锁上还原阵纹?”
蔚时询问沈择木的语气略显飘忽。
“很不错的天赋。”后者赞许地点头。
“我觉得这已经不是天赋很不错的程度了,”蔚时不敢置信道,“两个在此之前完全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凡人,能光靠看和摸就复刻出完整的阵法,蓬莱那边都不敢讲这种鬼故事。”
沈择木似乎没法理解他的惊讶。
“虽然这样的天赋确实比较少见,但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蔚时:“……”
抱歉,他忘了,眼前这位也是问仙界千年难遇的阵修鬼才。在沈择木眼里,大概看一眼复刻不出阵法的才是没天赋,而这俩奇葩孩子才是“略有天赋”的正常人。
这家伙一直没收徒不会是因为宗内没有这种级别的怪物吧?!
人比人气死人啊。他和这种天道赏饭吃的家伙果然没有共同语言。”
当初刻苦修行到筑基期才初步掌握阵纹复刻技能的器修蔚时酸溜溜地想。
两人身后,秋慈默默收回探究的目光。
极强的记忆力很适合背医书,稳定精细的操作能力也很适合拿手术刀线。她看这俩倒霉孩子也未尝不是学医的料子。
还是可以再争取一下的,她总不能抢不过沈择木这个木头脑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