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阵修对自己的阵法传承十分重视,在问仙界,未经同意随意研究他人的阵法是很失礼的行为,除非对方已经故去。
白筠无所谓。
她本就是天机阁最离经叛道的阵修,旁人若是能光靠看学走她的阵法造诣,那是旁人的本事,她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旁人若是没这个本事,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何况梅遇是个连仙门都没入的凡人。
“一炷香时间,你们坐着就好。”
洛扶摇终于恢复了表情。
“那么简单?”
“对,就那么简单,这些年问仙界的很多流派都在搞去繁就简,大部分常用阵法的仪式流程都被优化了,”白筠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所以,去外面遇到什么很复杂的阵法,记得早点跑,多半不是什么正经阵法。”
“谢谢,”梅遇诚恳道。
少女摆手:“做生意罢了,真想谢我,记得以后再来光顾我的生意。”
“对了,一炷香期间能玩玉简吗?”
大概是实在没有游戏玩,洛扶摇现在看斯拉夫方块都眉清目秀的。
“唔,”白筠像是想到了什么,“如果你有这个精力,随你。”
“哈?”
很快,梅遇和洛扶摇就读懂了她的未尽之意。
因为转运阵开启后,非常晕。
墙壁上的纹路明灭流转,散发出祥和的光芒,梅遇只觉得天旋地转,很想不顾形象地直接躺在地上——好吧,洛扶摇已经直接那么做了。
那是一种很玄乎的感觉。
不太好用语言描述,梅遇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气球,房间内没风,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源源不断地灌进自己身体里,清凉舒适地揉搓着他的灵魂。
晕眩感是适度的,老实说也谈不上难受,他干脆不去具体感受这些,任由自己的意识在天旋地转中流来流去,时间久了还挺好玩的。
感觉自己在cos洗衣机里的衣服。
在一片晕乎乎飘飘然中,转运阵终于运转完成了。
白筠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团滩状的物体。
“满意的话去服务台给我打个五星好评,不打也没事。他们会给你我的名片,玉简识别一下上面的灵气波动就可以联系我。”
洛扶摇还面朝下趴在地上,手臂腾地曲起,比了个大拇指:“谢谢白姐。”
“谢谢白姐。”
梅遇跟着嘟囔。
好在天机阁的售后也很完善,他们两个又去客户休息室睡了一觉,才慢慢悠悠地给白筠打了个好评,领完名片就出了分部大楼。
天色已晚,两个人找了家连锁客栈,定了双人房。
然后继续瘫在床上睡觉。
根据白筠的说法,转运阵的效果只持续入宗考核三天,其他时间他们还是会继续倒霉的。
还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吧。
梅遇也问过白筠,考核过后再来根治需要多少灵石。
“你不会觉得针对厄水的转运阵谁来都能做吧?这可不是什么省力的阵法。”
少女说话间带着几分自傲。
同时,她报出的价格也很骨感,能让他卖厄水这一票彻底亏本。相比之下,再倒一个月霉似乎并不是什么无法忍受的事情。
富贵不好求,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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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阁主,”书瑜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两位公子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白筠继续坐在她的悬空椅上看书,答非所问:“你是觉得,我帮忙解决他们的麻烦,这笔生意亏了?”
“不敢,”小招侍绷起了脸,看上去有点紧张。
“少听阿商训人,什么年代了还搞尊卑那一套,”白筠瞥了他一眼,“放松一点,学学那两个客人的松弛感。母亲都说了,结善缘没有亏本一说,何况我也是正常做生意,又没少收钱,无非就是抽了点时间。”
“功利一点说,这叫投资,”她的目光虚虚落在空中某处,“从凡界过来,最后留在问仙界的家伙,有哪个是简单的?”
“您似乎很笃定他们能通过入宗考核。”
“你以为整个鹿城只有我在注意他们吗?”白筠悠悠地抿了口麦茶,“在城门救下他们的是织命前辈,她的态度明晃晃的就是看好他们。虽说资质测试还没开始,但对他们这种级别的修士,仅凭直觉都能判断出很多东西了。”
“总之,入宗的资质他们绝对有。”
白筠说完,重新把目光转到书页上。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不到两个月,楼城主被刺身亡,月陵楼氏主家满门被屠,只活下了一个堪堪引气入体的小丫头。五城之一的居州城差点被覆灭,倘若不是普渡寺的那位及时出手,问仙界恐怕又要一番伤筋动骨。”
“唉,可如今居州局面混乱,估计还是免不了动荡。这天,怕是要变了。”
只是她说着,思绪似乎又跳脱开去:“说起来,阿簌今年也要正式开始修行了。这一届新人天骄怪胎云集,简直是神仙打架现场。回去再继续督促她戒骄戒躁,别成天看话本,什么出息。”
书瑜:“……”
虽然白筠的话中确实透露着忧民之心,只是他看着她手中的那本《清冷师尊的魔修逆徒》,忍不住陷入了某种怪异的沉默。
自家少阁主对问仙界的未来有点担心,但好像并不多。
而且,天地良心,二小姐已经够早熟的了,再戒骄戒躁她都能去普渡寺出家了!少阁主不会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想撕二小姐的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