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衿姝是被阳光烫醒的,她第二天早上没课,毫无负担地一觉睡到八九点。
冬日的晌午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成了一道锋利的金线,正好切在沈时序的脸上。
出乎余衿姝的意料,一向严于律己的沈老师并没有醒。
要完蛋,这是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她原本的计划是一觉睡到中午,和沈时序完美错峰,正好避开二人早上的见面。
但现在……计划破产,余衿姝低头看着沈时序,
那人眉头微微蹙着,眼睑红肿,但神色是平静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无害。
她盯着这么一张脸,昨夜的一切猛地回笼——眼泪、拥抱、忏悔和那个灼热的称呼。
余衿姝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们此刻的姿势比昨夜更纠缠,她几乎是将沈时序整个圈在怀里。
就在她试图以毫米为单位悄悄后撤时,沈时序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初醒时是朦胧的,带着生理性的水光,但几乎在聚焦到余衿姝脸庞的瞬间,清明与某种余衿姝熟悉的疏离迅速回归。
沈时序的目光掠过她,掠过两人纠缠的肢体,最后定格在枕头上隐约的、无从抵赖的泪痕。
空气凝固了。
“早。”余衿姝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
沈时序沉默了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恢复冷静的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早。”
她没有动,没有立刻拉开距离。这个发现,让余衿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还是极为识趣地撤开手臂,轻手轻脚下床洗漱。
楼下酒店大厅里昨天打盹的女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干练的女士,她在余衿姝拿出房卡的时候连连道歉,表示可以退还本次费用。
余衿姝看着手机里退款到账的提示,视线越过经理落在刚好从楼梯口出来的沈时序脸上。
刚刚经理没等她描述就表示已经知晓事情前因后果,所以……沈时序已经处理过了?什么时候?
二人醒过来的姿势在她脑子里一帧一帧回放,
余衿姝觉得有哪点不对,但她注意到二人目光相接一瞬间沈时序的躲闪,随即没再多问。
她跟在沈时序后面走向取餐区,这里空荡荡得没有几个人。
沈时序的高跟鞋敲击台阶的声音清晰而规律,余衿姝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对方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发梢和挺直的脊背上。
昨夜她伏在我肩上哭泣时,这里明明是弯下去的。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酒店的早餐就那么干巴巴的几样,余衿姝把各类蔬菜和全麦面包水煮蛋加进餐盘,然后是一杯拿铁,
她现在每天恨不得把吃饭这个流程进化掉,平日里对着食堂各类鲜香麻辣直接略过,直奔自选餐,去拿各种近乎原始形态的蛋白质维生素碳水化合物,
室友称说她是养生,而她无奈摇头称这为维持生命体征,然后每天毫无养生感地定时定点两杯咖啡续命。
她余光瞥向沈时序的餐盘,唔,和她的差不多。像是照着她的复制粘贴了一份。
二人在窗边落座,她把拿铁喝完就甚少再碰盘子里的东西,反观沈时序,不声不响地把食物吃了干净。
“不合胃口?”沈时序看见她剩余大半食物的餐盘。
二人都对昨晚的事心照不宣地按下不提。
“不是,我平时也吃这些,”余衿姝重新拿起叉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沈时序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她从头打量到脚。
余衿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可太了解沈时序每一个眼神的含义了,嘴比大脑先做出反应,未曾多想话便出口:“沈老师,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真的。”
空气再度陷入凝滞。
就在余衿姝追悔莫及时,沈时序说话了。
她依旧语调平静:“嗯,知道了。”
一整顿饭吃下来味同嚼蜡。
余衿姝去归还餐盘,望着沈时序的背影,她被一阵漫长的空虚冻住了,
觉也睡了,饭也吃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要告别了。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们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或许在下学期的某节课上,二人会再次相遇,那时候……沈时序会用看着每一个普通学生的眼神看她,而她会对沈时序微笑,得体又疏离地说一句“老师好”,一如她们的从前。
她愣神期间,沈时序转身了,她看着余衿姝眼里猝不及防的狼狈,“余衿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