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帮我……”黑珩声音卡在喉咙里,好半天才挤出来,“晾衣服吗?”
金知穗爽快点头,“行。”
黑珩悄咪咪退后一步,喘了口气道:“那我先去洗衣服,等洗好了叫你。”
“一起去吧,”金知穗站起身,“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能帮忙的。”
“嗯。”
金知穗跟着黑珩来到隔壁1804。
看到脏衣篓里堆着些衣服,直接抱起,不料有衣物滑落。
金知穗往下一看——是条深蓝色男士内裤。
她动作一僵,感觉耳根烧了起来。
“那个……”黑珩快步上前捡起,迅速丢进洗衣机,“这个……等会儿我自己晾就好。”
金知穗点点头,“嗯,剩下的我来弄,你去忙其他的吧。”
“嗯。”
听到黑珩走远的脚步声,金知穗才松了口气,继续往洗衣机里倒洗衣液,并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开始嗡嗡转动。
衣服正在机洗,金知穗就有点无事可干了,便环顾四周。
这是金知穗把房子租给黑珩后,第一次踏进。
屋子里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空旷,属于黑珩的物品少得可怜,仿佛随时可以拎包离开,没有多少生活气息。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黑珩身上。
黑珩从衣柜里取出几件衣服,正往一个背包里装。
“我帮你吧,”金知穗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卫衣,“——你这是打算出远门?”
黑珩点了点头,“要去津沽。”
“津沽?”金知穗第一反应是——好远。
她没出过省,对那座城市的概念就是很北方。
“去那么远……是有什么事吗?”
“给我妈妈扫墓。”
“啊……”金知穗叠衣服动作一顿,她想起黑珩的父母似乎是在他高中时走的。
不过,为什么要葬在那么远的地方?
她心里疑惑,却怕触黑珩的伤心事,终究没有问出口,转而问道:“你打算怎么去?”
“坐高铁。”
“那要坐多久?”
“6个小时。”
“这么久?”金知穗微微睁大眼睛,“要不看看飞机?能快一点。”
“高铁能用学生证。”黑珩将裤子放入行李袋,拉上拉链,
“有道理。”
金知穗心里默默计算起来。
来回就是十二个小时,就算周日赶回来,行程也很紧张。
“这么赶……就只是为了去扫墓吗?”
“嗯。”黑珩提起背包,放到沙发上,又转身去厨房。
金知穗看他略显笨拙地单手取出两瓶冰红茶,连忙上前接过,“谢谢。”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并肩坐下。
屋内的暖光灯下,黑珩的脸庞变得柔和。
“你真的很爱你的妈妈呢。”金知穗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轻声道。
黑珩眼神柔软下来,“她是我的守护天使。”
“哇……”金知穗被这个称呼触动,“这是最高的称赞了。”
“她还在的时候,我其实有过一段很好的童年。”
黑珩垂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瓶,“她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了我,直到她因为意外离开。”
金知穗想到高中时关于他“克父母”的传言,轻声接话,“这不是你的错。”
“谢谢。”
“她是个善良的女人。”
黑珩声音轻柔地缓缓道来,“那会儿家家户户生活都不好,那么难的时候,她还从人贩子手里抢回一个小女孩,当亲生女儿一样养着……我很庆幸,妹妹在她走后不久,就被亲生父母找到了。”
“甚至,直到现在,我还觉得我妈妈在保护着我……”
黑珩说得平静,金知穗却听得心口发紧,她低头抿了一口水。
“有时候我会想,”黑珩笑了一下,只是声音有些发哑,“要是早几年就拆迁,妈妈就也能住上带电梯的房子,过上好日子了。”
金知穗眼眶有些发酸,她把脸转向窗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才转回来,扯出笑容道:“你这次去就可以告诉她呀。”
她轻轻拍了拍黑珩的肩膀,“她最想看到的,肯定是你好好生活的样子。”
黑珩轻轻“嗯”了一声。
安静了几秒,黑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抬起头。
灯光落进他乌黑清澈的眼底,映出细碎的光。
“等我手好了……”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还能像之前那样,一起跑步吗?”
金知穗怔了怔,没料到他突然又提起这个。
对方的沉默,在黑珩眼中变成拒绝,他有些懊悔,却仍想再争取一下,“周末……嗯,只是在这附近跑也可以。”
金知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软,有点酸。
甚至没来得及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当然可以。”
黑珩看着她,眼尾微弯。
“嘀嘀——”
洗衣机传来结束提示音。
金知穗倏地站起身,“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六点半的车。”
“路上要是无聊,给我发消息,”金知穗晃晃手机,弯起眼睛道,“我陪你云扫墓。”
黑珩愣了愣,露出一个很浅却真实的微笑,“好。”
两人去阳台晾衣服。
金知穗负责T恤和外套。
那条深蓝色内裤则被黑珩红着脸自己晾了。
从黑珩家出来,金知穗的胸口还是闷闷的。
回到1803。
金知穗抱起33,把脸埋进它柔软温暖的毛发里深深吸了一口。
临睡前,她给黑珩发了一句:【明早一路顺风】
对方秒回:【好】
第二天清晨,金知穗被急促的手机震动吵醒。
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刚接通就听到梅欢欢焦急的声音,“穗穗,快看校园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