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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旦夕浅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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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两个人一起踏实努力,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赴。

朝夕相伴,彼此扶持,感情也愈发稳固。

水到渠成地相恋、成家,结婚生子,安稳落地成了一家人。

这么多年一路走来,爸爸温柔体贴,包揽厨房三餐,把妈妈宠得从来不用沾手油烟。

偶尔遇上爸爸工作忙、抽不开身的时候,就换成妈妈走进厨房下厨。

妈妈其实也很喜欢做饭,尤其看着自家乖巧可爱的女儿,吃得香甜满足,她心里就格外有成就感,满满的温柔和欢喜都藏在一粥一饭里。

妈妈性情温婉,懂得体谅包容,把家里打理得暖意融融。

两个人从来少有争执,遇事好好商量,彼此迁就,互相珍惜,把平凡的日子过得温柔又绵长。

也正是这样双向奔赴、满心偏爱的父母爱情,悄悄刻在了兰情的心里,让她从小就明白,真正好的感情,是彼此成全,是长久陪伴,是心甘情愿的偏爱与迁就。

兰先生原本在外市的大公司任职,后来这家大企业,在兰情的家乡本地开设了分公司。

公司领导听说兰先生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熟悉风土人情,做事又稳重靠谱,特意将他调回了家乡的分公司工作。

也是因为这次工作调动,一家人不得不跟着回来定居。

兰情到了初三那年,只能依依不舍告别原来的学校、同学和熟悉的环境,不得已办理了转学,回到家乡继续读书。

罗女士是文职类的上班族,在本地的事业单位做行政内勤。

工作清闲安稳,时间规律,不用加班奔波。

平日里整理资料、对接琐事、处理日常文书,轻松又体面。

当初兰先生调回家乡分公司,罗女士的工作也顺势安稳落在了本地,不用重新奔波择业。

既能兼顾家庭,又有自己独立的事情做,日子过得从容又踏实。

今晚亲手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味道比起从前终究差了几分,少了当初那种纯粹轻松的滋味。

大概是心境变了,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也跟着不一样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坐在餐桌前,父母在一旁打下手,一顿热气腾腾的团圆饭,温馨又安稳。

爷爷夹着菜,满眼欣慰地看着她,笑着感慨:

“我们情情长得漂亮,性子温柔,做饭又好吃,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谁要是以后能娶到咱们情情,那真是享了八辈子的福气咯。”

奶奶连忙跟着附和,眉眼和蔼:

“可不是嘛,我们家情情这么好,将来一定要找个本地的,离家近,知根知底。可千万别嫁得太远,往后回家不方便,我们也舍不得。”

兰情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安静听着长辈们絮絮叨叨的叮嘱,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故意撒娇反驳:

“我才不想结婚呢,我就想一直守着爸爸妈妈,陪在你们身边一辈子,哪儿也不去。”

爷爷奶奶被她逗得笑出声,嘴上说着傻孩子,眼底却满是宠溺。

兰情心里却悄悄泛起一阵酸涩,思绪不由自主飘远了。

她不是真的抗拒结婚,也不是真的打算一辈子孤身一人。

只是心底深处悄悄藏着一个念头——如果身边的人是江成意,如果他们能有一个光明坦荡的未来,其实那样的日子,她也会满心向往。

她不是不想奔赴一场安稳的烟火,只是那个满心喜欢的人,早已和她隔了层层山海,看起来早就没有了可能。

或许自己这么长久的等待,从头到尾,本就是一场没有归途、没有希望的执念罢了。

热闹的饭桌依旧欢声笑语,可只有兰情自己知道,心底那一处隐秘的角落,正安静地漫开一层淡淡的怅然与遗憾。

人生漫漫前路漫长,兰情偶尔也会茫然自问,往后漫长岁月里,会不会再遇见一个能轻易撩动她心跳、让她重新动心的人。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敢轻易期许,只能默默在心底祈祷,希望老天能温柔善待自己,别让她一辈子困在同一段往事、同一份执念里。

她从小亲眼见过爷爷奶奶相濡以沫、天长地久的老式爱情,也看着父母岁岁年年安稳相伴、烟火相守。

浸润在满是温情的家庭里,她天生就懂得何为珍惜,何为真心,也明白该怎样温柔地去爱一个人。

可偏偏,那个被她用心爱过、认真放在心上的人,终究没能留在她身边。

往后或许还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也或许还会生出浅浅的好感,但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像江成意这样,在她心底刻下这么深的印记,牵动她所有欢喜与低落。

说到底,是当初的彼此都不够坚定。他没有义无反顾坚定地选择她,她也没能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若是当初两个人都能再通透一点、勇敢一点,或许结局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好像也不算太晚。

她还有大把青春,还有七年的约定可以慢慢等,慢慢沉淀,慢慢和自己和解。

一顿温馨的团圆饭缓缓落幕,兰情乖巧地收拾好碗筷,主动去洗了满满一盘水果,都是爷爷奶奶和爸妈平日里最爱吃的品类。

她这份体贴温柔,都是在充满爱意的家庭里耳濡目染学来的。

温暖和睦的家风,终究养出了心思柔软、性子纯良的小姑娘。

平日里的兰情脾气温和通透,待人真诚宽厚。

唯独在喜欢江成意这件事上,曾经执拗到极致,还一度因为这份心事,和朋友有过争执隔阂。

除此之外,她在友情里一向分寸得当、懂得包容,和身边的朋友几乎从来没有过真正的矛盾。

温柔刻在骨子里,执念藏在心坎里。

一边被家人好好疼爱长大,一边独自守着无人知晓的心事,安静又倔强地往前走。

兰情性子柔软通透,就算真的和朋友产生了隔阂矛盾,到头来最先低头、主动道歉的人往往也是她。

在她心里,从来没有解不开的疙瘩,没有非要争输赢的对错。

凡事都可以坐下来好好沟通,好好解释。

人海茫茫,相逢本就是难得的缘分,哪怕相伴的时光短暂,哪怕早晚要走向别离,也该好好珍惜相遇时的那份真心。

就像初一初二陪她走过一段青春的旧友,当初相识投缘,身边真心待她的人也不少。

可时间最是残忍也最公平,悄无声息就冲淡了昔日的亲密,隔开了彼此的生活。

慢慢断了联系,慢慢没了交集,再提起时,大家只会不约而同想起,兰情一直是个温和善良、待人真诚的好人。

那些细碎美好的过往画面,兰情其实已经模糊了大半,记不清具体的琐事,记不清当初说笑的细节。

唯独清晰记得,那两年的时光干干净净,轻轻松松,是实打实的开心。

很庆幸青春伊始,能遇见那样一群纯粹温暖的人。

人与人之间大抵都是如此,有些人路过一程,就成了回忆里的旧影。

而江成意不一样。

他是她心动的伊始,是懵懂青春里第一场认真的喜欢,是初恋的存在。

这份心动里藏过甜,也受过伤,那些印记深深烙在心底,岁月磨不掉,时光擦不净,注定要记一辈子。

旁人或许走着走着就散了,故事翻一页就能彻底放下,可唯独他不行。

道理她都懂,也时常劝自己看开、释怀、往前看。

人生聚散本是常态,爱恨遗憾皆是寻常。

可又能怎么样呢?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意,没来得及圆满的结局,终究都化作了心底一场安静又绵长的怅然。

客厅里暖灯长明,元旦晚会的歌舞声清亮悠扬,漫满了整间屋子。

爷爷奶奶舒舒服服靠在沙发正中,手边放着热茶和干果。

奶奶慢悠悠嗑着瓜子,目光落在电视舞台上,时不时随口点评两句:

“现在的晚会排场真是越来越大了,舞台布置得真精致。”

爷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接话:

“是啊,一年比一年热闹。安安稳稳坐着看看节目,聊聊天,这样的日子最踏实。”

爸爸妈妈坐在旁边,一边剥着砂糖橘,一边随意闲谈。

罗女士轻声说道:

“元旦一过,新的一年就算真正开始了,希望家里人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就好。”

兰先生点点头,语气平和:“不求大富大贵,一家人整整齐齐,身体健康,就是最好的新年。”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家常,说着往年的趣事,盼着来年的安稳,氛围温和又松弛,满是寻常人家的温馨。

兰情安静坐在角落,看似跟着一起看晚会,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她看着眼前阖家团圆的热闹,心里反倒越发空落落的,不愿再继续沉浸这份喧嚣里。

她轻轻站起身,对着家人温声开口:

“爷爷奶奶,爸妈,我不想熬夜了,有点乏,先回房间睡觉了。”

奶奶连忙心疼叮嘱:

“去吧去吧,别熬太晚,夜里冷,盖好被子。”

罗女士也随和应声:“早点休息也好,不用特意陪着我们。”

兰情礼貌道过晚安,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门外依旧是晚会的热闹声响和家人松弛的闲谈,房门一关,便隔出一方寂静的小天地。

她根本没有上床睡觉,只是静静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些翻涌的心事、藏了许久的遗憾、八十五天以来,自己东想西想的点点滴滴,还有年少时青涩柔软的喜欢,全都在这一刻悄悄沉淀下来。

到此,绵长又温柔的回忆,就完整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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