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想到什么，凌玉抬眸，“我刚才是从质馆穿过来的，那位九殿下身旁站着的就是大哥曾经提到过的哑仆？”

凌曜点头：“是啊，估计也是没地方去，伤好之后，就又自己请求回质馆里去了。”

“倒是个不记仇的。”凌玉评价道。

两个人回去时，凌玉仍是不嫌麻烦地等一层一层严防把守的大门缓慢打开地要从质馆穿过。

跟在他身后的风月看出来了，这次凌玉的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在往垂眉顺目的零壹身上落。

“凌四公子。”

这第一次见的两人就好像是有着某种心有灵犀，宋临也未回质馆后殿，就带着零壹站在离穿越质馆的小道旁等着，出声唤住了凌玉。

跟随凌玉的停步也止了步的风月一侧目就看见零壹在避着另外两人偷偷地在看她，眉目微弯，在朝她无声地打招呼。

宋临道：“于公子而言，我是何人？敌人？还是累赘？”

凌玉：“贵客。”

“贵客……”宋临的目光扫了眼高墙。

凌玉：“皇子为何向我问出这样的问题？”

宋临便说出了他的目的：“既是贵客，何不请我至凌府赴宴一场？”

凌玉轻声道：“这不是我一个无官无职的人能决定的。”

“凌公子会有办法的。”宋临道：“我有些话，我不想在这里说。”

凌玉想了一想，才答道：“我考虑一下。”

……

夜间，到了平时凌玉夜间洗澡的时间，很大的阵仗。

方书说今日天气不好，要他别洗了，没能劝住。

屋里热气缭绕，以前凌玉都是懒懒往浴桶里一靠，任由侍从怎么往自己身上搓洗，嘴里家长里短地聊着。

这次却很安静，微微垂着头，若有所思，热气把他浑身皮肤熏红。

风月静静地靠在门边，看他湿漉漉贴在额侧的头发。

凌玉突然抬头看了过来。

风月自觉把目光移开，紧接着就听见凌玉的一声轻笑，却又没有像以前那样，怪她流氓。

几声水响之后，忽而一阵清香靠近，光滑白洁的一只手臂横在了她鼻前。

“香吗？新换的皂。”

凌玉垂目看着他堆叠在臂弯处的白衫，还有新换的寝衣如此问道。

风月回过视线，视线就被凌玉的目光紧紧锁住：“你在发呆？”

不待风月迟钝地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凌玉披着宽松柔软的寝衣，向她更走近了一步，微微低下了头，

他垂下目光，两人面对着面：“你根本就不喜欢张小姐。”

“你喜欢男人。”凌玉的语气肯定地说：“老人都说，梦是共通的……其实早上，风月知道我是怎么了，对吗？”

风月知道，他尿床了，被嬷嬷发现，还生了气，此事手册里已有记载。

“你是不是也梦到我了？……那很真实，我今日脑海里，一整天都忘不了梦里的那个你。”

梦？

风月回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做梦了。每个潜伏者都害怕自己说梦话。

仰着脸，风月感到凌玉的视线如有实质，在自己脸上一寸一寸地抚摸，微微地让她下意识觉得脸痒，耳根子还有点热，应该是因为他站得太近了，身上浴水的热蒸汽都扑来了她身上，要把她包围似的。

凌玉喉咙咽了咽，视线最后还是寻到风月透澈的眼睛定定地瞧着，说话又开始吞吞吐吐起来：“梦里你……你只不过，稍微对我主动了些……然后我就付出所有了。”

“你……能明白吗？”

风月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尝试理解这段话的含义。

自己主动，凌玉就付出所有……

他的话断断续续，无头无尾。

但好像，她也半是听懂了。

自从永胜长街上的那家医馆的看见书生换衣后，突然她的思维方式也开始往某一个方面开始思考了。

现在想来，凌玉好像真的不太把她只当他的近卫看待，还会把她当女的看待。

联想到九殿下如今急需破局的处境，风月隐隐发现自己或许还可以和嬷嬷们常聊的那些故事里一样“近水楼台地吹枕边风”时。

风月眼睛顿时一亮，语气里就多了几分凛然，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凌玉，声音里也不自觉多了几分就义的味道：

“明白！”

凌玉一愣，眼睛微微睁大。

下一刻，他俯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