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之下,她迟疑开口:“那……要是不能呢?”
零陆一愣,止步看她:“……什么?”
风月也跟着止步,回头说:“我一个人好像没办法让整个凛都同时起火。”除非零捌他们都在,同时有计划的在凛都不设防的情况下,从各处同时引燃大火。
零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不可置信地道:“不能?!……是!不能!不能我就陪你一起跳进火里,给咱们九殿下燃个花火,就当最后给殿下尽点绵薄之力,助兴了呗!”
风月低下去了眼:“哦……”
哦……
风月这才恍然,原来他方才说的都是些抱怨之言,当不得真。
低垂下的视线里,零陆的黑靴从她身旁经过,紧接着她看见他的手朝自己探了过来,牵住她往前走。
零陆叹了口气,声音无奈:“罢了罢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你就这样儿。”
他继续道:“目前情况是你我这样一次活动,凛都大乱了一场,不管是羽辉营还是凌家究竟有没有怀疑上我们还未可知,我们现在分开,谁也别主动找对方,风月你去找凌玉试探他的反应,我去找零叁他们汇合整合情报,万一他们是被凌曜困住了,我得想办法救他们。”
两人分开,风月回到永胜街的时候,这里依旧拥挤,且一片乱象。为了福生节能继续,衙门的人干脆将前后的街隔断式地分割开进行疏散管理。
风月先是来到凌玉分开的那片地方最高的屋顶瓦檐上,垂眸往下看,目光在黑压压的人头上扫视,不见凌玉的白衣,她想了想,又赶去了奉神台所在的位置。
衙门官兵的喊话声被她抛在脑后:“那是谁!下来!凛都之内永胜街上,禁止飞檐踩瓦!”
奉神台旗柱下,却只站了明显已经等候多时,似乎察觉到了不对,紧皱着眉心神不宁的凌仙和凌妙。
不远的暗处,风月回身,沿着永胜长街继续往来的路上往回地继续更仔细地找去。
她开始设想,凌玉体弱,会不会被拥挤的人群给挤晕在路边,然后被人捡进医馆了?
“嗯……”想到这儿,她脚下一顿,觉得很有这个可能,于是她转头看向街对面晚上闭了门的那间医馆。
凑近过去,她轻轻推了一下,发现门确实关得紧。
她想了想,闭上一只眼睛把脸贴近窗缝去看,心里琢磨着凌玉会不会是被从后门抬了进去。
“干什么呢!”
忽地一声喝问,风月一吓地立即把手压去腰后剑柄上,然后蹙眉转头。
医馆大门被从里推开,来人是一个长衫圆领的年轻男子,眉目清秀,他红着脸紧捂着身前些许凌乱的衣裳:“你、你一个姑娘,怎偷看人脱衣处理伤口?我可报官抓你了!”
报官……他要抓自己!
流氓罪还是纵火、间谍罪?
风月无意识的心虚令她浑身紧张,后撤半步,风月试图解释:“我,找人。”
零陆说,试探反应。
虽然对方不是凌玉,但风月也下意识紧紧地盯住了他的眉眼,男子愣一愣,他张嘴,看见风月还在凝着他,他又愣了一愣。
与此同时,隔壁另一条小巷的巷角中,压抑着呼吸,缩成一团躲在角落杂物里的人恍惚听见谁的声音忽而睁眼。
可待他仔细听,却仍然只能听见节日的喧嚣声、和混入了向他逼近的危险脚步声。
心怦然而撞,如雷如鼓,令他冷静不下来。
下一刻,不管不顾地,他孤注一掷般地豁然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
“风月……”他呓语般先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找人?!”那男子不信,“我门都关着,里边我灯都未点,你说,你找谁?”
“我……”风月眨了眨眼,忽而浑身一僵,眼睛失焦了极短一瞬,随后她转头迷茫地往自己身后的方向看。
“你什么?”她面前的男子道:“你不说清楚,我就去见你家人。”
“家人?”风月回头看向男子。
男子张口正要再说话。
下一刻。
“风月……风月!!!”凌玉惯来柔润的嗓音这一刻声嘶力竭般像是发出最后呼唤地在喊道。
这声音……很近,就在隔壁那条长窄的黑巷!
风月脸上迷茫的神情顿消,当下转身一个轻跃,就上了隔壁的墙头,再翻上了瓦檐,跨过屋脊,到了檐边,视线先一步往下垂。
黑巷子里,果真一抹白影在那,颀长的身影扶着墙壁在喘气。
一身白衣的凌玉也察觉到什么,他恍然回头,就看见风月正从高高的屋檐上俯身跃下。
这一瞬间,凌玉看着风月,他的眼睛里映满了月下风月从天而降的模样,他像是透过时光从现在看到从前,七年前落桑城她为自己挡剑的那一瞬。
从永胜长街骚乱开始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他在见到风月这瞬间,心像是被打开了一个温柔的豁口,有暖流缓缓流进他五脏骨骸,使他顿时忘了自己的处境,只记得紧紧地盯住她……太好了,她并没有突然地消失不见。
风月落地,立即一个转身绕过凌玉,反手拔剑,挡开朝凌玉劈来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