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头如往常那样翻到前面几页,把这几日的要事重新过目一遍,在册子上面写写改改,又翻到前面记录了张氏捡到的那个男子猜测为零陆的那一页。
这时,一个模样顶好,尽显风流的华服男子落座了在桌对面。
“老板,我想打一把——”男子突然出声,对站在风月身后擦拭着一把剪刀的老板道。
老板:“你不想。”
男子顿了一下,又问:“那——”
老板:“还在找。”
风月看出来了老板今日心情似乎不佳,都不让男子把话说完。
她收了笔,合上手册,出了铁铺,走到了人来人往的凛都长街口。
挑着担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小贩从左至右从她身侧走向街对面,他身上是略微腥咸的汗液味道,迎面又走来一个面目俊朗锦衣华服却神色郁郁的中年男子走进宅巷身上有墨香,端雅华丽的贵妇人进了成衣铺,风月闻到了好闻的香粉味道,俏皮可爱的舞娘哼着歌儿,带着一股糕点的糯香进了风月刚从那离开的铁铺,要去了那把剪刀。
她还看见那华服男子没趣地坐了一坐,也终于站起,慢悠悠地走来了街口的方向,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风月便转身来了质馆的对街。
她其实不应该再来这附近的,羽辉营的许多人已经认识了她,且在她进羽辉营期间,质馆被夜袭了三次,如若再让人看见她在质馆周围逗留,只会带来麻烦。
可现在不同了。
“风月姑娘,雌雄双侠便是这样简单直白地行动拯救皇子殿下的吗?”方才那华服男子也学着风月的模样,脊背贴着羽辉营一处角落的墙壁。
他从前往后地撩了一把头发,短暂露出饱满的额头,对风月眨眼:“亲爱的,你是不是……太直接了点?不给点前戏?这墙后面当真安全吗?你就这样把我带进羽辉营军营里去?”
据观察,羽辉营似乎又掉换了巡守方式,风月也是费了番功夫才才终于能再次来到这方小院。
风月把他推开了些,往上一攀就去了墙上,确认安全之后,正要落下,却衣摆被人攥住了。
她回头,零陆抱怨她:“你拉我一把啊,我身上还有内伤,实际上吸口气儿都疼着呢。”
两人悄声翻进墙内,才发现零壹不在院中。
她带着零陆摸进那间窄小的房间,屋里所有东西摆放齐整,隐隐还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开门一定会造成“吱呀”响声的衣柜只被零陆谨慎地拉开了一条缝,觑见零壹简单的换洗衣物还在里面,这证明他的确是还住在这里的,可能暂时潜出羽辉营,去执行殿下所交给他的任务了。
“零壹真的……哑了?”零陆打量整间屋子。
风月:“嗯。”
沉默了极短一瞬,零陆轻哼了声,然后说:“这真是小笨蛋带着我来找大笨蛋了,且还没找着!”
他忽而身体一晃,就把自己扔在了床上,抱紧床上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零壹的味道呢!”他把脸拿出来,用侧脸枕在被子上,怀念地说:“我记得,小时候他给我换尿湿的裤子时,他总会顺手打我屁股一巴掌,”说着,他侧目扫向正在想办法给零壹留下信息的风月,继续道:“那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你说,你吃了我多少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