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发现那几个黑衣人十有八九确实来自太华国,意识到九殿下的处境比她预想的还要危急后。她试图复刻七年前成功潜入凌府的捷径,再为掌控质馆的凌曜挡一次伤,如此一来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提出有利于接近质馆的要求了?这似乎比攒功要快。
可凌曜太强了。即使被三人围殴,外加分心顾及她,虽隐落下风,却始终未露出能让那三人能够伤害到他的破绽。
于是在摇完旗后,当侧目看见树下逃跑不能的新兵,又想起凌曜疑似也有可能怀疑上她,千钧一发之际,当反应过来,她已经俯冲了下去。
虽不能救凌曜,但救下一个羽辉营的人,应该总有点情感方面的作用?
记得零陆说过,想要引导一个人来助自己达到目的,就要想办法让那人生出名为“感动”的情绪,至少让对方觉得,你与旁人相比,意义不同。
可……
她声音落下,屋里屋外的空气忽而好像冷凝住了。
风月抬头,想去看凌玉脸上有没有浮现类似于“感动”的情绪。
刚好始终背对着她坐的凌玉也猛然转头地看向她,然后站了起来,抬脚就要跨进来,又生生止住。
“嘭!”地一声大响,他手掌泄愤般地拍在门框上。
“你说什么?”
他的润雅的声音里仿佛在强压制着什么。
风月望着他,还在试图找出类似感动的情绪,但隐隐觉得不对劲儿了。
“你说你自愿的?”
可以这么说。
但风月已经发现不对头了,于是聪明着选择不说话,沉默以待。
“你若是不小心、是失手了而受伤,那也就罢了;你说你是想不到万刃山剿匪之行有多凶险,也罢了!可你竟真的是能逃你不逃,能躲你不躲,你用你自己的身体去给人家挡,人家管你了没?你怎么能让别人有伤害你的机会?”
他语气越说越重,这前所未有。
风月放在被褥下的手下意识往里面探了点,指尖就触到了手册的边缘——她想将此情此景此事记录下来。
凌玉的声音在继续:“箭中在你身上难道就比中在他身上就要轻了?你不怕痛的吗?你不会难受的吗?……我都难受了,你流的血就不是血了吗?你荒唐!咳咳咳……”
“我……”风月沉默了一下,她不能放弃去羽辉营这个目前离九殿下最能靠近的机会,心中反复默念着零陆的那句话,她饶有心思地开口道:“在羽辉营,我能变强,然后,保护公子。”
凌玉便愣住了,他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瞬。
可随后他的反应,令风月更不解了起来。
他先是低头把他自己浑身上下看了一遍,紧接着风月看见他掌在门框上的五指在收紧,指节都泛白,就要把指甲扣进木头里似的。
很奇怪……
这个反应,和上次院子里两小厮吵架时,其中一人被对方戳中腿瘸的短处时的反应一样。
可方才自己说的话在凌曜面前已经试验过,分明是让人挑不出错处、表明忠心的话才对。
一错不错地观察着凌玉的每个神色变化,被褥下,风月握紧了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