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意的目光掠过沈乾身后站着的一众人员,最后落回沈乾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开口问道:“你是这家拍卖场的老板吗?”
沈乾刚要开口接话,坐在身旁的宋砚辞就先一步开了口,字字清晰地替他答道:
“对,榕城这块儿的拍卖都是他说了算,城外大大小小的拍卖会,几乎没有能绕开他的。”
沈乾顺着他的话点头,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谦虚道:
“是倒是,如假包换的老板,不过跟辞哥比起来,我这点家底可不够看,还是差远了。”
洛意接着问道:
“我觉得比起你开的拍卖场,我更好奇你是怎么鉴宝的?”
沈乾听见这话有些意外地挑高了眉毛,身子微微前倾,看向洛意:
“哦~嫂子你是怎么说。”
洛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语气平静地娓娓道来:
“其实很简单啊,您是榕城这块做拍卖做得最大的老板,这件事毋庸置疑,可如果说榕城大大小小所有拍卖都要经过您亲自过手的话,我不可能没听过你,这就让我有些好奇了。而且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您这整栋楼的走廊、墙壁上,挂的摆的全是老藏品,换做一般收藏家,哪舍得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大摇大摆放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区域挂着,说您是太有钱了不在乎这点东西,我倒更觉得,这些都是您亲手鉴宝之后,自己觉得图案纹样有意思,找人拓印下来装裱好,用来装饰这栋楼的,来考验来的人是否看的出吧?”
“有意思”沈乾欣赏的看了看她又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挂着的有几副真品在我家”洛意有些尴尬的开口
包厢里空调风顺着墙角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沈乾指尖夹着还没点燃的烟,从沙发上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径直朝着洛意伸过去想和她握握手。谁知手腕刚动了动,就被斜伸过来的一只手稳稳拦在了半空中——宋砚辞坐在洛意身侧,抬着眉看向他,摆明了不让他碰。
“嫂子是有钱人啊,我最喜欢跟有钱人做朋友了。”沈乾的声音带着点低压的笑意
洛意坐在宋砚辞身边,闻言歪了歪头,指尖捻着座椅上流苏轻轻转了圈,抬眼看向沈乾笑了笑:
“就像你和宋砚辞这样?”话尾带着点轻轻的调侃,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沈乾抽回自己的手,不在意地掸了掸袖口,挑着眉笑了:
“那可不一样,宋砚辞跟别人能比吗?他是他,别人是别人。”
这话反倒勾起了洛意的好奇心,她往前凑了小半步,圆溜溜的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沈乾,追着问道:
“哦?哪里不一样了,你倒是说说。”
沈乾的目光扫过洛意白净的脸颊,又瞥了一眼身旁稳坐钓鱼台的宋砚辞,心里突然冒出来个坏点子,故意拖长了语调,啧啧两声:
“你不觉得他……长的特别帅吗?你看这肩宽腰窄的,往那儿一站多有安全感,不是很能保护人的样子吗?”
洛意听到这话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几乎是下意识就点了点头,脱口而出:
“我也觉得他很帅啊。”
说完还下意识偏过头,认认真真看了宋砚辞一眼,完了又转回去看向沈乾,眼里还带着点赞赏,心里直夸沈乾审美居然还挺在线。
可夸完她才反应过来不对,转头就撞进沈乾一脸玩味的笑意里,那眼神摆明了就是看笑话。洛意心里咯噔一下,又慌慌张张转过脸去看宋砚辞,这一转头,正好对上男人那双浸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视线热得发烫。
洛意的脸颊“唰”一下就红了,从耳尖一路红到了下颌线,连后颈都透着热意,整个人像是被放进蒸笼里蒸了一圈,脸红得快要冒热气。
她咬着下唇瞪向沈乾,气鼓鼓地伸手拍了一下桌面:“你故意套我话!”
沈乾哈哈笑出了声,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慢悠悠地点燃烟吸了一口,吐着烟圈调侃:“这怎么能叫套话呢?我这是引导你说出对帅哥的真实欣赏,有错吗?”
宋砚辞没理耍贫嘴的沈乾,只是看着身边洛意窘迫地低着头,发丝垂下来挡住了泛红的脸颊,耳尖还在轻轻抖。他二话不说,伸手轻轻握住洛意攥着裙摆的手,缓缓把她的手放到自己温热的腿上,指尖轻轻扣着她的手背,抬眼朝着沈乾看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轻不重的警告,意思再明显不过:安分点,别把她吓到了。
沈乾接收到他的信号,暗暗笑到
宋砚辞这才转开视线,开口对着沈乾问道:“你不是说要先出去避风头吗?要逃命吗?怎么回来了”
沈乾靠着沙发背坐下,吸了一口烟,淡青色的烟圈顺着他的唇畔飘起来,模糊了他的神情:
“想回来就回来了呗,那边没意思,还不如在这儿待着。”
宋砚辞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笑打趣他:“怎么你也有怕的时候”
提到这个沈乾就激动,“腾”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烟灰都抖落在了地毯上,他指着宋砚辞梗着脖子地说:“你……”
又看了看洛意
“你最好不要有这一天,不然我笑死你”
宋砚辞抬眼扫了他暴跳如雷的模样,半点波澜都没起,直接当这个人不存在,语气淡得像凉白开:“你今天话格外多。”话音落。
他没再管跳脚的沈乾,径自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握住洛意搭在膝头的手,牵着人一步步往客厅正中的长条桌走去。
早候在一旁的穿制服服务员见状,立刻上前步调一致地掀开盖在一件件藏品上的大红色丝绒盖布,布面滑落的瞬间,满桌璀璨珠光顺着水晶灯的光线漫出来,切面精致的钻石折射出碎金似的光,温润的和田玉羊脂白透着淡淡油脂光泽,看得人眼都有些发花。
洛意放慢脚步,一件一件仔细瞧过去,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稳稳落在了桌角那组缠丝玉镯上。那镯子是三条细镯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样式,每一条镯身都雕着浅浅的花,昙花瓣脉络清晰,玉质润得像能浸出水来,安安静静躺在红丝绒衬垫上,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