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意心想她靠着一副乖巧软萌的模样蒙混过关,这点小伎俩她自己都记不清,在这个家里偷偷用了多少次了。每次做错事闯了祸,或是没完成该做的事被抓包时,她总能立刻收起嬉闹,垂下眼睛露出怯生生的模样,懂事认错的乖巧样子一摆出来,家里人哪里还舍得真的责怪她,次次都就让她这么轻轻松松混了过去。没想到宋砚辞也吃这个……
洛意被宋砚辞稳稳打横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带着檀香的衣襟,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贴着后背传来的温热力道——他居然只靠一只手臂就将自己托得稳稳当当,仿佛她轻得不过是一捧棉絮。她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悄悄掀开一点眼尾抬眼去偷瞄他的侧脸,廊灯从侧面打过来,把他下颌锋利利落的线条晕得柔和了些,高挺的鼻梁连阴影都生得规整好看。
洛意忍不住暗自嘀咕,怎么会有长的这么合心意的人,如果说之前遇见的Cedric是带刺玫瑰一样的野性桀骜系,那宋砚辞就是寒山上覆雪的松,是清冷静谧的禁欲系,往那儿一站,就让人忍不住移不开目光……
“小孩,偷偷看什么呢?”宋砚辞忽然察觉到怀中人儿滚烫的目光,微微低下头,声线压得低哑温和,说话时带着的温热气息顺着额发扫落在洛意的额头上,痒意顺着皮肤钻进心口。
洛意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连耳尖都泛开了淡淡的粉。
“没……没看什么,我、我太重了,哥哥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的”洛意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慌得像受惊的小鹿,忙不迭躲闪开他的目光,指尖死死攥着他衬衫的衣角。
他这么抱着走了小半栋楼,胳膊也该酸了呀。
可宋砚辞看着怀里的人,半分要放下她的意思都没有,手臂反而微微收力,把她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些,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皮肤传过来:“不重。肚子还疼吗?能自己站稳了?”
颠了颠,怎么会这么轻,身上好像连肉也没有,这一六七八的身高是怎么长的?
连着三句问话落在耳边,洛意哪里还撑得住刚才强装的镇定,当即就缴械投降,乖乖把发烫的脸颊往他温热的脖颈窝里一埋。
宋砚辞看着怀中人儿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小丫头抱得更稳,脚下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他很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贴在一起的亲密。
好不容易走到房间门口,宋砚辞轻轻把洛意放在铺着羊绒地毯的沙发上,又将方才林景珩托人送过来的衣物袋子递到她手里。洛意攥着袋子打开飞快扫了一眼,在宋砚辞带着笑意的目光里,攥着袋子慌慌张张小跑进了洗漱间,反手带上门的时候还差点撞到门框。
换好干净的衣物,洛意靠着洗漱台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伸手轻轻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忍不住对着镜子小声嘀咕:“怎么什么尴尬的事情都让你碰到了呀!嗯~他到底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她倒不是有什么月经羞耻,只是这种突如其来的窘况被自己一个相识不久是男人撞到,实在是……太尴尬了呀!
洛意对着镜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硬着头皮拉开洗漱间的门走出去。远远就看见宋砚辞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小砂锅咕嘟咕嘟煮着东西,空气中漫着姜汤那股独有的辛辣香气,混着一点点红糖的甜意飘过来。洛意放轻脚步,慢慢悠悠朝着厨房挪过去,视线不由自主落在炉灶前宋砚辞挺拔的背影上。
他系着一条简简单单的围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腕骨,正拿着木勺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着锅里的姜汤,动作看着居然意外熟练。
灶台开火的声音盖过了脚步声,直到洛意快走到身后,宋砚辞才察觉到动静,回过头来,目光先落在洛意依旧透着几分苍白的脸上,声音放得柔柔软软:“过来,把姜汤喝了。”
洛意有些不自在地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宋砚辞拿起干净的白瓷碗,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小心翼翼端着放在自己面前,那股子姜的辛辣味混着丝丝甜意直直钻进鼻腔,呛得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洛意盯着碗里晃悠悠的姜汤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端起碗,闭着眼睛喝了一大口,滚热的姜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洋洋的暖意瞬间顺着血管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可姜的辣味也瞬间炸开在舌尖,她忙不迭吐着粉嫩嫩的舌头,吸气喊道:“辣~好辣呀……”
她抬眼的时候,刚好撞进宋砚辞带着温柔的目光里,就见他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懊恼:“是不喜欢这个味道?还是我煮的不好喝?我之前从来没煮过这个。”
说着就伸手要接过碗,“……要是不好喝就别喝了,我马上去叫人重新给你煮一份送过来。”
见他要端碗,洛意连忙伸手把碗抢了过去,仰着脖子一口气就把整碗姜汤都喝了个干净,辛辣的味道瞬间冲得她脸颊涨得通红,连眼眶都被辣出了薄薄一层泪花,她不停张开嘴哈着气,两只小手还在脸边不停扇风,踩着地板轻轻跺脚,一边跺脚一边含糊喊道:“这也太辣了!”
宋砚辞连忙转身接了一杯温热的水递过来,还伸手轻轻帮她拍着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心疼:“说了不好喝就别硬喝,待会辣得胃疼怎么办。”
洛意含着温水,心里暗暗想着:别说他不太会煮姜汤了,看他这模样,怕是从前连厨房门都很少进,就算再辣她也得喝下去啊。好一会儿,辣味慢慢退下去,洛意才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开口说道:“哥哥,你煮的其实很好喝,只不过我从小就不习惯姜的味道,所以我自己煮的时候都会放好多糖遮味。”
洛意抬眼扫了扫宋砚辞的脸,清清楚楚看见他脸上写着明显的不放心,连忙放软了语气哄他:“当然啦!就算不放糖,哥哥煮的姜汤都是甜的呀!你看,我喝了之后肚子真的不怎么疼了,好不好嘛,哥哥下次教教我煮姜汤好不好?”
宋砚辞听见她软乎乎哄自己的话,心里早像被温水泡化了的糖,可还是忍不住有点吃味,开口问道:“你也是这么哄你大哥二哥的?”
洛意连忙摇了摇头,头发蹭得肩膀发痒:“才没有呢,我大哥眼睛尖得很,我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根本哄不住;我二哥更不用哄,他自己就能给自己洗脑,转脸就忘了我做错事了。”
宋砚辞低着头忍不住笑了笑,看着她一脸骄傲的样子,心里暗自喟叹:也难怪,她家里人从小就把她捧在手心宠着,疼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真的责怪她。其实……
洛意随手拿起宋砚辞放在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她抬起头看向宋砚辞问道:“哥哥,你知道我二哥去哪里了吗?”
宋砚辞抬头看了看她的脸色,语气瞬间带上了几分紧张:“怎么,又疼了吗?还是肚子还不舒服?”
洛意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会错了意,连忙摆着双手说道:“不是~不是的,我是想问我二哥去哪里了,他晚饭都没回来吃,我有点担心他。”
宋砚辞这才松了一口气,后背紧绷的线条慢慢放松下来:“别担心,有秦霄跟着护着他,不会出事的。”
洛意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哥哥,秦霄是什么人呀!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呀?我哥哥怎么会认识秦霄,还看起来那么熟络呀?”
见宋砚辞半天没开口说话,洛意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啦,你不想说就不用说啦,我去洗漱准备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