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长岛不了了之的争执,让仙道和晴之间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从他们回程起,仙道彰依然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仙道彰,说话做事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可是在体贴周到的社交礼仪之下,那种细微而克制的距离感,却让晴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与自责。
他大概是真的被自己的那番话伤到了,才决定要真正跟她保持只有公事上的关系。
这样也好。这样,她也就不必再患得患失,在她亲手把这段关系一锤一锤钉死在“比同学更熟一点的朋友”那块木牌上之后,他们以后就可以完全清醒而理智地面对彼此的现实。
晴努力忽略掉自己心中那一丝模糊不清的惆怅。回到东京之后,她主编请了一周假,打算把在纽约整理出来的素材认认真真重新校对一遍,好赶出最后的专访稿。可没过两天,晴就被临时拉去参加一场陪同工作。
这天晚上,一行人抵达会场时,晴原本正跟在主编身后认真听上司们的谈话。但经过大厅时,她的余光那么一扫,竟在东北角看到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身影。
某个前几天还因为她几句话而露出受伤神色的男人,此刻却衣冠楚楚地坐在窗边的散座上谈笑自若,把对面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孩逗得花枝乱颤。
果然如此啊。
看到这个画面,晴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明明她已经说服了自己,可是真的看到仙道彰跟别的女人在约会的时候,一种近乎讥诮的自嘲夹杂着该死的在意让她一整场宴会都有些心不在焉。
工作结束后,晴跟同事道了别,走出来时假装顺路,“恰好”经过大厅东北角靠窗的那个位置——人已经不在了,桌上的碗碟却还没来得及收。
看来,他们刚刚离开。
晴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十分钟后,她果然在地下停车场里又看见了那个男人。仙道彰正站在他的车旁边,孔雀开屏似的与方才那位女孩相谈甚欢。那个女孩她终于看清楚了脸,原来是厚生劳动大臣家的千金。从前随父亲出席酒会时,她跟这位千金远远地见过一面。
“Akira。”
在晴还没想清楚要怎样时,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这句“Akira”一出口,晴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挂起那副招牌的社交笑容,朝两人款款走去:
"怎么没告诉我,你今晚有约?"
所以——
她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呀!!!